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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恩论
发布时间:2017.12.11    新闻来源:   浏览次数:

目 录

导 论 —— 信仰与救恩

壹 人生的目的 —— 上帝与世人
贰 上帝的认识 —— 圣经与哲学
叁 人心的虚妄 —— 罪恶与科学 
肆 真知的起点 —— 信仰的实底

第壹部 人类论

第壹章 人类之由来 
壹 从教义来说 
一、引言 1
二、上帝造人的记载 
三、上帝神圣的旨意
四、上帝直接的作为
五、乃照上帝的形像
六、人类两种的元素
七、人类崇高的地位
贰 从进化论说 
一、引言 
二、古生物学
三、胎生学 
四、解剖学 
叁 进化论的谬妄 
一、进化论的悬案 
二、进化论的谬论 
三、进化论的难题 
四、人兽间的鸿沟 
五、进化论的弊害

第贰章 人类的本性 
壹 圣经的教训 
一、上帝的形像和样式 
二、成熟与完善的境界 
三、理智与道德的本性 
四、对于万物的统治权 
五、原义 
六、灵性 
贰 偏差的教义 
一、天主教的教义 
二、伯拉纠派和理性派的教义 
叁 中国的哲学 
一、孔子的学说 
二、孟子的学说 
三、荀子的学说 
四、其他儒家的学说

第贰部 罪恶论

第叁章 罪的性质与理论 
壹 绪论 
一、人类的悲剧 
二、哲人的空想 
三、罪人的拯救 
四、罪恶的本质 
贰 哲学的谬论 
一、二元论 
二、罪乃由于人性之缺陷 
三、罪乃一种虚幻的错觉 
四、罪乃缺乏对上帝的意识 
五、罪乃是无知,不信靠上帝 
六、罪乃是人类的自私自利 
七、罪为不能发展道德意识 
八、结论 
叁 神学的理论 
一、初期教会的教义 
二、伯拉纠派的异端 
三、奥古斯丁的学说 
四、天主教会的学说 
五、圣经对罪的教训

第肆章 原罪的转嫁 
壹 绪论 
贰 伯拉纠派的学说 
一、此派学说的要旨 
二、赞同此说的理由 
三、反对此说的理由 
叁 半伯拉纠派之说 
一、此派学说的要旨 
二、赞同此说的理由 
三、反对此说的理由 
肆 折衷派的转嫁说 
一、此派学说的要旨 
二、反对此说的理由 
伍 奥古斯丁的学说 
一、奥氏学说的要旨 
二、赞成此说的理由 
陆 原罪转嫁的方式 
A. 实在论派的意见 
B. 圣约论派的意见

第伍章 罪恶与人生 ── 罪恶的影响 
壹 原罪的意义
一、原罪的学说 
二、原罪的要素 
三、原罪与自由 
四、巴尔德主义 
五、反对的谬论 
贰 本罪的意义 
一、绪言 
二、原罪与本罪 
三、本罪的种类 
四、不得赦的罪 
叁 罪恶的惩罚 
一、惩罚的方式 
二、惩罚的目的 
三、罪恶的报应

第叁部 救赎论

第陆章 上帝救顺的计划 
壹 救赎计划的认识 
贰 救赎计划的准备 
一、消极的准备 
二、积极的准备 
叁 上帝救赎的恩约 
一、伯拉纠派 
二、阿敏念派 
三、路德会派 
四、奥古斯丁 
肆 普通恩典 
一、普通恩典的概念 
二、普通恩典的误解 
三、普通恩典的真义 
四、普通恩典的果效 
伍 特殊恩典 
一、特殊恩典和普通恩典的关系 
二、特殊恩典和普通恩典的分别

第柒章 人类救赎的需要 
壹 自义不能救人 
贰 律法不能救人 
叁 宗教不能救人 
肆 得救唯靠神恩

第捌章 人类唯一的救主
壹 上帝完全的救恩 —— 救赎完全是神工 
一、预先的拣选 
二、救恩的完成 
三、救恩的实施 
贰 救恩终极的根基 —— 永世奥秘的联合 
叁 基督唯一的特征

第玖章 救赎的神学问题 
壹 伯拉纠争议的特征 
贰 伯拉纠主义的性质 
叁 伯拉纠主义的定罪 
肆 救恩神学的精义 
一、救恩的必需 
二、救恩的性质 
三、救恩的果效

第拾章 永生的道路 —— 生死的分界 
壹 道的真伪 —— 圣道与异教 
贰 外邦异教 
叁 伯拉纠派 
肆 奥古斯丁 
伍 折衷主义 
陆 改教运动 —— 奥古斯丁主义的复兴 
柒 自救论的旧酵 
捌 理性论与新神学 
玖 结论 —— 人类唯一的盼望 

导 论 —— 信仰与救恩

壹 人生的目的 —— 上帝与世人

  神学家加尔文(John Calvin)在他日内瓦教义问答(Genevan Catechism)中,开宗明义首先提出的问题,便是:「人生主要的目的是什么?」他明确而且成为著名的答案,便是:「认识造我们人类的上帝。」西敏斯特教义问答(Westminster Catechism)也同样的首先提出这个有关人生的首要问题,其答案更饶深意,便是「人生至高而主要的目的,乃为荣耀上帝,并且敬爱他,享受他圆满的福分,直到永永远远。」神学家欧文(John Owen)也说:「人生主要的目的,乃是要认识上帝,俾能为他而活,行事为人,要像上帝。」

  反观我国和远东国家,如日本民族,便深受孔教的影响,在《四书》、《大学》里面,开宗明义便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又说:「格物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其基点乃为人,不是上帝,目无上帝,乃是以人为本的「人文主义」。

  于此我们便可看到基督圣道和非基督教,乃有一个显著不同的对比:前者乃以上帝为中心,人类主要目的和至善乃是上帝,荣耀上帝;后者乃以人为中心,人类主要目的和至善,乃是人,荣耀人。因此便产生两种基本的救恩论:(1)前者「救恩属乎耶和华」(诗三8);(2)后者则认为人可自救。但二者后果的不同,非仅在理论,乃将决定整个人类的命运:前者乃为「永生」,后者乃是永死!

   关于世界的创造,世界的拯救,以及世界的结局,乃为人类属灵历史上三大重要问题。自古以来,古今中外的哲人学者,殚精竭力,想求解答。众说纷纭,各是其是,互相论辩,莫哀一是。各凭其主观的思辨,悬测的空想,倡导各种的宇宙观和人生观,至今「世上的辩士」(林前一20),仍在凭其私智,著书立说,想参透宇宙人生的奥秘;但一切的主义学说,却因「不照着基督」,都是「虚空的妄言」(西二8)。

   殊不知这一个人类争讼不已的问题,其答案却早已俱备,上帝早已给世人明确启示:徒以世人被「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林后四4)而且上帝永恒的思念,并非悬在高空,抽象空洞,使人玄妙莫测;亦非与世事风马牛不相及;上帝乃为历史的主,他创造的作为,大道的流行,乃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乃与世事息息相关,实和人类历史,密密交织。人类和上帝,乃须臾不可分离;「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他。」(徒一七28)上帝乃是万王之王,万主之主,他乃统治万邦,掌管一切。世界的历史,乃是人类的历史,而人类的历史,就是
上帝的历史(His Siory一History)。

   上帝的答案,乃是他自己,他「本体的真像」,「藉着他儿子」,「有形有体的」,「在肉身显现」,这乃是伟大「敬虔的奥秘」(参西二9;提前三16;来一2一3)。永世里的「道」,藉着他的儿子,「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使「从来没有人看见(的)上帝」,由他「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一18),此乃整个宇宙奥秘全备神圣的启示。

   1.得知宇宙的创造───「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造的。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约一3-4)「……无论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或是有位的,主治的,执政的,掌权的;一概都是藉着他造的,又是为他造的。」(西一16)

   2. 得知宇宙的过程——「万有都是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愿荣耀归给他,直到永远。」(罗一一36)万物都要藉着他成全。

   3.得知宇宙的结局──到了末期「基督既将一切执政的,掌权的,有能的,都毁灭了,就把国交与父神。因为基督必要作王,等上帝把一切仇敌都放在他的脚下。尽末了所毁灭的仇敌就是死。因为经上说:『上帝叫万物都服在他的脚下。』……万物既服了他,那时,子也要自己服那叫万物服他的,叫上帝在万物之上,为万物之主。」(林前一五24一28)那时「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我们照他的应许,盼望新天新地,有义居在其中。」「上帝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坐宝座的说:『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彼后三10-13;启二一1-8)

   上帝既藉主耶稣基督,把他向世人完完全全有形有体,活活的启示,所以主耶稣基督乃是万世的磐石,万物最初的根源。因此人类的至善和主要的目的,乃是上帝,而且只有上帝。

   从最基本的意义来讲,人类所以要以上帝作至善的目标,乃是因为上帝是造物之主,并且托住万有,乃为万物之本,生命之主,和万福之源;上帝乃无处不在,万物和他乃息息相关,不可须臾或离。

   其次,人类乃是上帝创造的最高成就;人乃照上帝的形像而造(创一26),和其他生物不同。「无生物」(inanimate object)只有生存,没有「生命」,没有感觉。动物虽有某种感觉,且有生命,但是它们的感觉,仅限于可见可触之物;仅限于属地之物,而不知属天之事;仅限于实际的事物,而毫无真、善、美的境界,更不能参透灵界之事。

   惟人和动植物乃大不相同,人乃照上帝的形像和样式而造,人和上帝的渊源和关系,乃是永难磨灭的,虽始祖犯罪堕落以后,失去了他荣耀的属性,——在上帝形像里的正义和圣洁;但仍保留当上帝造他时所赋予的功能,使他不忘上帝的呼召,和属天的目标。在他一生所思,所作和所成,他不能以俗世所得的为满足;人虽生在世上,但还有一种超世的境界。例如康熙皇帝所赋「生命之宝」一诗云:「黄金白玉非为宝,只有生命一世闲;百岁三万六千日,若无生命最可怜。来日胡涂去时亡,空度人间梦一场。口中吃尽百和味,身上穿成朝服衣;五湖四海为上客,如此落在帝王家;世间最大为生死,白玉黄金也枉然。」「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林后四18)人不可单顾属地的转眼成空的事,而要追求属天的,属灵的,永恒的事。人类的思想和学识,虽属乎头脑;但其本质,不能限于目所能视,手所能触之物,其属灵的意境,则应超凡脱俗。我们乃是「天上的国民」(腓三20),「当求在上面的事;……要思念上面的事」(西三1-2)。唯有抱这种旨趣思想的人,始能和一个视之不见,触之无形的世界发生关系。此非虚幻的妄想;实较有形的世界,更为实在,更为永恒,此乃为一个永恒不灭的属灵的真理;人唯了悟此绝对神圣的真理(the divine truth),其内心始有平安。

   正因人类有血肉之体,有肉体上的需要,乃和其他动物一样,需要饮食、阳光与空气,工作与休息;他需要依靠地上的物,以维持他肉体的生命。但话又说回来,除此以外,因为受了理性和良知的引导,他还有一种心志,还有更高的需要,要企图更崇高的成就;此时此地的世物,虽属需要,且使人贪慕,究不能令人满足,他要追求一种超乎一般孳孳为利的世人所不爱的,却是万善所本,万善所依,万善所归的,不变的,属灵的,和永恒的至善。而他的心志只有从这种至高的,绝对的,神圣的至善,才能真正得安息。
所以,世人如果失去了他的灵命,他虽有贤妻内助,满堂子孙,田地房产,功名富贵,都是与他无益。诚如主耶稣说:「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太一六26)神学家巴文克(Herman Bavinck)说:「整个世界和人的生命,放在秤上是不能平衡的。」

   尤有进者,即人类所夸耀的文化、文明、人道主义,以及一切所谓福国利民的主义学说,都不能称为人类的至善。吾人固不否认,世上确有许多慈善家,悲天悯人,宅心忠良,关爱许多孤苦失丧、老弱残废之人,创办各种慈善机构;但从另一方面看,人心日非,社会黑暗;尤其通都大邑之地,盗匪横行,风俗邪恶,金迷纸醉,人心糜烂,荒宴醉酒,好色邪荡。许多图谋增进社会福利的慈善事业,根本无裨世道人心。更可痛者,美国教会,受了新神学异端的迷惑,不传福音,而重社会工作,每年常以教会的奉献,资助非洲的游击队,为虎添翼,赞助无神唯物,残民以逞的共党,制造更大的惨剧!苏俄革命首领列宁(Lenin)在他临终之时大感痛悔,他说:「我已铸成大错,我们当初的目的,要谋大多数被压迫者的解放;但是我们的作法,却是造成了更大的罪恶,发生了可怕的惨剧。我现在乃似在恶梦中沦陷在我所屠杀的无数无辜人民所流鲜血的深海之中!现已悔之莫及,劫运难挽,唯有兴起十位像圣芳济的圣者(St. Francis of Assisi),始能拯救俄国。」史太林临终之时,也深感痛悔,据其女报导,其父「临终之时,以手指天,表示无限痛悔;复以手向其左右党国要人,指着挥动,加以警告。」

   于此可证人类不但不能自救,且又不能改造社会。语云:「人谋不臧」,「治丝益紊」;合久必分,治乱无常,历史证明,人类实无法建立理想的社会,地上的天国。所以,我们要想爱我们的邻舍,谋人群的福利,若不以上帝的律法为基准,终必徒托空言,或则有名无实,甚至变本加厉!且人类有一种不易克服的弱点,便是以自我为中心,虽曰爱人,其动机仍不免为已,想「故意要得人的荣耀」(太六2),所以需要一种非常大的意志的力量,方能克服这种弱点,因此必须本乎上帝的律法,求上帝赐与一种心志,俾能恪遵他的诫命,坚贞不苟,为主而活。

   奥古斯丁尝说,人的心乃是为上帝而造,所以必定安息在上帝的心里面,方能真正得到安息。世人都想要寻找上帝,可惜都不照正当的道路,也都非在正当的地方。上帝乃在天上,人都从地上去找;上帝乃在上面,人却从下面去找;上帝乃近在咫尺,人却往远方去找;上帝乃在至高的圣所,人却从玛门(太六24)——钱财、产业、情欲、名位去找。上帝是天地的主,不住在人手所造的殿(徒一七24 ),人却从图书馆、实验室、试管中去找。此乃是孟子所说:「缘木求鱼」。蚩蚩者氓,都犯奥古斯丁所指的病,不循正当的道路,不在正当的地方去找上帝。因为世人不循正路,不在正当地方找上帝,无怪虽知有上帝,却求而不得,「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罗一21)于是便在他们「心里说:『没有上帝。』」(诗一四1,五三1)所以滔滔世人,在口上虽说寻找上帝,事实上却远离上帝。上帝乃是世人生命之主,也是万福之源;世人和上帝,乃须臾不可分离,惜世人却无心认识上帝。法儒巴斯噶氏(Blaise Pas- cal)说:「世人一方面觉得上帝在吸引他们,同时又在拒绝他们,所以人类一方面是非常伟大,但同时又非常可怜;世人一方面寻找真理,但是他们的本性却是虚妄;人类一方面渴求安息,同时却徘徊歧途;世人一方面切望永恒的福乐,同时却贪恋暂时的享受;人类一方面寻找造物主——上帝,同时却失丧在被造物里,与草木同腐;人类是有家之子,可享受山馐海味,同时却流浪在外,以猪食充饥(路一五章);世人离开活水的泉源,同时却在凿破裂不能存水的破池(耶二13);世人「像饥饿的人,梦中吃饭,醒了仍觉腹空;或像口渴的人,梦中喝水,醒了仍觉发昏,心里想喝,」(赛二九8)

   人类这种矛盾,科学不能解答。科学只是一知半解,仅知人类之伟大,不知其可怜;或仅知其可怜,而不知其伟大;把世人捧得过高,便把世人夷落太低。因为科学不知人类属天神圣的渊源,亦不知人类之堕落沉沦。只有圣经知其原委,知其底蕴,能光照世人;解决其间矛盾,使两下合而为一,拨除云雾,重见天日;参透隐藏的奥秘,启示救世的真道,以及救恩的真理。人生乃是一个奥秘,只有从上帝得到答案。

贰 上帝的认识 —— 圣经与哲学

  人生的奥秘,既然只能从上帝得到答案,故人生的首要,便要认识上帝。圣经晓谕我们:「你趁着年幼,衰败的日子尚未来到……当记念造你的主」——上帝;「总意就是敬畏上帝,谨守他的诚命,这是人所当尽的本分。」(传一二1、13)又说:「敬畏那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箴一7,九10)上节曾引「日内瓦教义问答」和「西敏斯特教义问答」说:「人生主要至高的目的,便是要认识造我们人类的上帝,敬爱上帝,荣耀上帝,享受他圆满的福分,直到永远。」不幸人类非但不知寻找上帝的正路(参看上文),而且他还迷信人的智慧(哲学),而不信上帝的大能(参林前二5);殊不知「上帝的愚拙总比人智慧;上帝的软弱总比人强壮。」(林前一25)上帝永恒的意念,并非「空中楼阁」,与世事风马牛不相及,而乃为创造性的作为,乃和整个人群历史,从头至尾,息息相关;大道流行,如江河行地,日月经天;上帝为历史的主,他在人类历史行程之中,随时随地,彰显他的旨意。我国权威的经书古籍,对于上帝在人群历史里的作为,有显明的记载,兹略叙其要,藉资警惕:

1.《书经》——「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
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
「上帝不常,作善者,降之百祥;作不善者,降之百殃!」
「夏氏多罪,天命胚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敬事上帝,立民长伯。」
「天命有德,天讨有罪。」
2.《诗经》——「天生蒸民,有物有则,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
3.《易经》——「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4.《论语》——「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5.《中庸》——「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晨载焉;
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山而不泄。」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6.《左传》——「夫神,聪明正直,而一者也。」
「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者必有大咎!」
「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
7.《史记》——「天者,人之始也。」

   此外道家墨家亦有顺天尊天思想。不幸我国固有之上帝信仰,彼后世学者以虚空的妄言,惑世的理学所混淆而变质。上焉者,成为虚妄的泛神论(Pantheism)或超神论(De-ism);下焉者,便流为一种迷信邪灵,崇拜偶像的低级宗教和神怪思想;其后无神的佛教输入中土,唐朝名懦韩愈上表君王,冒死力谏,谓为「乱亡相继,祚连不长;祀佛求福,乃反得祸!」民族衰微,此实厉阶。
但此乃上帝对世人的普通启示,俾令知道上帝的永能和神性,使其无可推诿(罗一20)。但上帝对世人还有特殊的启示。特殊启示的方式,第一是藉着先知,使其或见异象,或闻神声,把上帝的话写下来,而以主耶稣为最大的先知。第二是藉着神迹,此乃上帝的「事实的启示」,乃和话语的启示,相辅而行,相得益彰。而以主耶稣基督——上帝的独生子,降世为人,「道成肉身」,为最大的神迹。第三是藉着「现身」(theophany)。旧约中「上帝的使者」,便是上帝的「现身说法」;到了主耶稣道成肉身,便登峰造极。又复藉着主耶稣和圣灵,便使「以马内利」,成为属灵的实在;而其更圆满的显现,则为主耶稣再来,新耶路撒冷从天降临,上帝的儿女,都要到新天新地,与上帝永远同在。故基督圣道,乃和凡俗的自然宗教,根本不同,乃是上帝完全的救法,伟大的救恩,此乃本书的要旨。整部圣经便是上帝救世计划完全的启示。简言之,其一,旧约的要旨乃为圣父预备救法;其二,四福音的要旨乃为圣子作成救法;其三,使徒行传的要旨乃为圣灵推行救法。其四,启示录则综论救法之最后归趋。万古常存的「道」,最初的启示,乃为口说的「道」(spoken Word),再从口说的「道」,成为文字的「道」(written Word);而文字的「道」,便是圣经。所以圣经乃是世界万事的秘钥,乃是解释世界历史和世界人类的「天书」(Book),离开了圣经,便如深闭地牢,暗中摸索,不见天日;有了圣经,则如拨云雾而见天日,光芒万丈,豁然开朗,前程光明,且「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好像明光照耀」(腓二15),作「世上的光」。

   圣经警告我们:「你们要谨慎,恐怕有人用他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不照着基督,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就把你们掳去。」(西二8)这里所说的理学(philosophy,通常译为哲学),非指「自然哲学」 (natural philosophy),亦非指道德哲学(moral philosophy),而乃特指思辨哲学(speculative philosophy)。此派采用「先验法」(a priori),认为人类乃有一种先天的理智和理性的能力,可以发现若干基本真理,由此基本真理,依照逻辑的必然定律,便可推论演绎,以是认为人类能够发现真理。此种哲学,其根源可上溯至柏拉图(Plato)的思想,他相信人类一切知识,都是内在的,乃从他的内心发出,是从他先存的灵魂而来。亚理斯多德(Aristotle)师承其说,把它发展成为演绎法,发明许多定律,至今仍被学者应用。但亚理斯多德却又自相矛盾,反对柏拉图的思想,乃富有经验主义的色彩。此乃自证其说之不可靠。可是这派学者,却愚好自用,本其主观的思辨,侈谈上帝的本质,宇宙的开始与构成;人类的本性及其与上帝的关系;以有限测无限,要想用其「管窥蠡测」,参透「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上帝深奥的事」(林前二9一10);且复不自量力,「要敌挡耶和华,并他的受膏者」,岂非令「那坐在天上的必发笑」(诗二2-4)。此乃保罗因圣灵的感动,写哥林多前、后书和歌罗西书的宗旨。

   我们研究教会历史,便可看到哲学对神学影响之大,为害之深!初期教会的教义,便受到柏拉图哲学的沾染;到了中古时期,甚至直到改教时期,在这漫长的时期之间,教会的神学思想,也受到亚理斯多德哲理的诱惑;甚至若干所谓「正统派」的神学家也竟不免被来布尼兹(Leibnitz)和笛卡儿(Descartes)的思想所左右!但是真金不怕火烧,真理乃颠扑不灭;「你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诗一一九89)人的哲学,终究经不起历史和时代的考验。现代人迷信科学,以为居今之世,当用科学来解释圣经,但是所谓科学的真理,往往为科学家新的学说和发明所否定。因为「就如经上所记:『我要灭绝智慧人的智慧,废弃聪明人的聪明。』智慧人在那里?文士在那里?这世上的辩士在那里?上帝岂不是叫这世上的智慧变成愚拙吗?」(林前一19-20)除了根据圣经真理的哲学以外,任何哲学都不能左右或更改圣经的道理。

   著者于此须加说明,我并非否认科学和哲学的价值;更非抱残守缺,故步自封,不要读者求进。我即在皈主以前,虽于抗战时期,国难严重,被政府征召,从政报国,任中央首长,在日理万机之中,仍复偷暇著书,凡数十种,并政论时评百万言,用期唤醒国魂。晚年蒙恩得救,恍悟真道,生命有奇妙改变,读了彼得后书一章五节:「有了信心,……又要加上知识」;彼得前书三章十五节:「有人问你们心中盼望的缘由,就要常作准备,……回答各人」;及犹大书三节诸节经文,好似一个属灵的原子弹,在心中爆炸,使我夜以继日,追求圣道。为求集中心力,著书弘道,各方一再坚遂出任神学院长、大学校长等职,均加婉拒,以备把「心中盼望的缘由,……回答各人」,并为「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竭力的争辩。」(犹3)比年所撰中英各书,大小凡八十余种;中外读者,奇妙得救。离道反教之士,上帝且藉拙著使其忽见白光,或被神秘大力击倒在地,痛哭悔改。且科学、知识、和学问,乃为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美善的恩赐」(雅一17),应当加以珍视,不可加以鄙弃。使徒保罗虽说:「在这世界自以为有智慧,倒不如变作愚拙」(林前三18);他虽警告世人,勿被「理学和虚空的妄言」「掳去」(西二8);他虽说世人凭自己空想来的虚妄的智慧,不是从上帝的普通启示或特殊启示而来(参林前一21),以是「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罗一21)然而他在完全的人中,并非不讲智慧,「但不是这世上的智慧」(林前二6)。于此有两点,须加注意:

   (1)整部圣经晓谕我们,独有上帝才是全知,唯有他才知道天下一切的事;「耶和华以智慧立地,以聪明定天」(箴三19);「深哉!上帝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罗一一33)「『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只有上帝藉着圣灵向我们显明了,因为圣灵参透万事,就是上帝深奥的事也参透了。」(林前二9一10)历代以来,「隐藏在创造万物之上帝里的奥秘,……藉着教会……得知上帝百般的智慧。」(弗三9一10)「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西二3)

   (2)「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箴一7,九10),我们所要求的智慧,唯有从敬畏上帝而来的智慧。如果离开了这个基本原则,则一切智慧,便会渐渐堕落变质,变成「世上的智慧」,在上帝前面,「变成愚拙」(林前一20)。任何科学、哲学,或是学识,如果离开了上帝,便和上帝背道而驰,凡是信靠这种世上智慧的,其结果必是失望!

   这里面的道理,至为显然。第一,无论科学或哲学,都有一个特质,就是仅知其偏,不知其全;而世人在被造的时候,由上帝赋予他一种特性,乃要追求更深广的事,以是科学哲学,俱不能满足世人的要求。天才科学家巴斯噶(Blaise Pascal)氏,虽于科学上有卓越的成就,但其科学上的发明,不能满足其灵性的要求,尤不克令其了悟人生之奥秘,以是深感痛苦烦恼;而科学哲学俱无由令其认识真神,不能偿其愿而慰其心。失望之余,遂读圣经。某夕展诵约翰福音之时,上帝忽向其显现,当年摩西所见荆棘中的火焰,充满其室,上闻神声,对他说:「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非哲学家的上帝,也非学者的上帝!」巴氏由是转迷成悟,始知科学哲学,不能通上帝。此乃一六五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深夜十时半至十二时半之事。巴氏当时神志清明,特将上帝的启示,加以笔记;后又以羊皮纸,郑重缮正,缝于襟内,终其一生,未告他人;及巴氏去世,始被发现,现仍珍藏在巴黎国立图书馆,乃是信而有证。(详见拙著《圣道证言》第二章)。

   第二,哲学家恒抱有一种非常的奢望,每当某种哲学衰退以后,便企图复兴,以为只要不断的探究,终能解答宇宙的奥秘。但是每当新的学说兴起以后,不久又起失望。如是反覆轮回,问题日形严重;有些视为理所当然之事,忽又弃而转求新的奥秘。学者彼此论辩,仍是莫衷一是。其所得到知识学问,结果却变成悲惨的失望,终究不能不承认,人生在世,实是一个谜;生命和命运,都是无穷的奥秘。

   第三,圣经教训我们:「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林前一三2)因此退一万步来讲,纵使哲学和科学,果真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但是因为人类的罪性,假使有「知」无「德」,没有道德的基础,则人类的知识,适足变成作恶的工具,非但不能造福人类,反而与虎添翼,适济其恶,结果却变本加厉。现代人在科学上虽有空前的成就和进步,惟社会道德的情况,却是每况愈下。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德儒斯宾格勒(Oswald Spengler)忧心世变,著《西方的没落》一书(The Decline of the West),警告世人,说:「近代文化发展的结果,反而死在它自铸的科学刀锋之上!」史家汤恩培氏(Arnold Toynbee)于其所著《文明的试炼》(Trial on Civilization)一书中,本他研究二十六种人类文明的结论,认为「近代文化进步的结果,却使人类心灵更加贫乏,虚空与痛苦。」

   圣经的宇宙开阔说(Cosmogony),其中心思想,不是科学的,乃是属灵的;但圣经的真理,正可供科学家指导的原则,近代杰出科学家也笃信圣经。圣经晓谕我们,人乃是照上帝的形像和样式而造,俾人类能正确认识造他们的上帝,并且应当尽心,尽性,尽意爱上帝,还要与上帝永远同在,享受永远的福乐。圣经里面最后又指示我们,在新耶路撒冷,上帝的子民都要面对面看到上帝从今世到永世,圣经给我们全备的启示。这乃是上帝智慧的奥秘,——万古隐藏不言上帝奥秘的智慧(罗一六25;林前二6),是上帝在万世以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耀的(林前二7);此乃与俗世的智慧,在渊源上,目的上,本质上,果效上,绝对不同的。请申言之:
1.是渊源不同——我们的渊源,乃完全在基督。「世上的智慧」(参林前一20,二6)和知识,可凭我们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研究,自己的理性,自己的眼光,自己的判断去追求;但认识独一真神,我们须像小孩一样,唯有仰望主耶稣赐给我们。除了主耶稣以外,无论何处,不能找到他;无论从任何学府,或任何著名哲学家,我们都无法找到他。唯独耶稣,认识天父,因为他从太初即和上帝同在,且在他的怀抱里面,面对面看见他。并且他自己就是上帝,他是「上帝荣耀所发的光辉,是上帝本体的真像」、「是父独生子的荣光」、是天父「所喜悦的」「爱子」(太三17;约一14;来一3)。上帝里面所有的,没有一样向主耶稣隐藏,因为圣子和圣父,乃有同样的本性,同样的属性,同样的智慧:「除了子……,没有人知道父。」(太一一27)

   「上帝的儿子已经来到,且将智慧赐给我们,使我们认识那位真实的,我们也在那位真实的里面」;因此他「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的有恩典有真理。」(约一14 ;约壹五20)他不是哲学家,不是学者;他藉着他的话语,他的工作,他的生,他的死,他的复活,他的本身,和一切他所做的事工,把上帝向我们活活启示显现出来。

   他又是我们的救主,他不像那些假先知和祭司,他乃是那位差来的(sent One)。「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赐他们权柄作上帝的儿女。」因为「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这乃是属天的启示,得救的智慧,不是「这世上有权有位将要败亡之人的智慧」、「属血气的人不领会」、「唯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林前二6、14 )。

   2.是目的不同——世上的智慧知识,虽曰与日俱进,近代人夸耀科学的发明,乃「日新月异」;但仅是「顾念所见的」,是暂时不是永远的(林后四18)。虽然上帝的永能和神性,藉着他所造之物,给世人显明(罗一19一20),但此乃普通启示,世人单从普通启示,想认识上帝,非但不能有真知灼见,且复模糊不清,似是而非,尤或谬误百出。上帝乃是无限的,不可思议的,非可用时间或永恒把他测度的。他乃是「独一不死、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里,是人未曾看见、也是不能看见的」(提前六16)。世人如何能够知道他呢?人在上帝面前,乃是微不足道,上帝乃全智全能,至高至圣;人乃愚味无知,贫弱可怜,如何能够知道上帝呢?上帝绝非人的知能所能揣摩,只有主耶稣能把他表明出来,他不仅见到上帝,并且他乃是「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约一1)他乃是上帝全备的启示。所以世人要想知道上帝,不要「问道于盲」,不要向「聪明人」,不要向「文士」,不要向「世上的辩士」求,他们只能凭私意揣摩,毫无真知灼见。

   3. 是本质不同——主耶稣关于上帝的认识,不是由人传授,而乃出于自己的真知。世人从书本里所得到的消息,无论是关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人物,甚至一个动物,一根花草,尚且未必真切;何况关乎至高、至圣、全知、全能的上帝。关于一般世事,孟子且曾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不能全凭头脑的知识;要有真知灼见,不能单靠书本,必须切身体验。故曰:「学而不思则罔。」主耶稣说:「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进天国」(太七21);魔鬼虽也信上帝,「却是战惊」(雅二19)!主耶稣认识上帝,乃是直接的,切身的,亲眼目睹的;他乃随时随地看到他,事奉他,爱他胜过万事;凡事顺服他,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二8)。他对上帝的认识不是空洞的知识,乃有实际的行动;他不但知道他,并且爱他;他不仅知道上帝,并且能够体行,尤复真切爱他,以行动来证验,以爱心来表明,非但「知行合一」,而且「知爱一体」,乃是真知真爱。

   所以在本质上,这种知乃与众不同,乃为「信心的知」(the knowledge of faith)。唯有这种知,才能「真知道他」(弗一17);才能真正爱他;爱他愈深,知他愈切。这种知,不是从所谓科学的研究而来,从头脑而来,乃是从信,从爱而来,乃似小儿一样的天真无伪。唯有这种「知」——「信心的知」,才能真信「罪蒙赦免」,才能真信永远称义,永远得救,不是靠自己的功德或才学,乃是完全靠主耶稣救赎的恩功,上帝的恩典。大卫的诗说:「耶和华啊,认识你名的人要倚靠你!」(诗九10)主耶稣说:「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上帝。」(太五8)「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太一八)「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上帝的国。」(约三5)

   4.是果效不同——一个人有了这种知,对上帝有这种认识,便会得到奇妙的果效,便是「永生」。世人于此,必感惊奇,为什么知与生命,会有这种奇妙关系呢?殊不知,上文已经说明,这种「知」乃与世知不同。世上的智慧知识,诚如传道书说:「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又说:「著书多,没有穷尽;读书多,身体疲倦。」(一18,一二12)

   世上的智慧,充其量,仅仅战胜物质,治理地上的事。掌管世务,范围愈广,权柄愈大,生活愈紧张,生趣愈无味。植物不识不知,动物则有意识,有感觉。天真的,头脑简单,神经失常的,发育不全的,固与诗人哲士,相形见绌;但其不同,非在本质,仅为程度的差异。所谓五十步与百步;乃是大同小异,不能改变生命的本质,和人类的命运。「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来九27)无论是杰出的学者,无知的小民,只能在世苟延残喘,结果都要死亡!

   但是,主耶稣的智慧知识,却与世上的智慧,根本不同。因为他乃是真神上帝,乃是生命之主。主耶稣基督,本来就是上帝,万物都是藉他而造,生命在他里头,却是「道成肉身」,降世为人,「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为救赎世人,代死十架,特「要藉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就是魔鬼」,「把死废去,藉着福音,将不能坏的生命彰显出来。」(约一1一14;腓二6-8;提后一10;来二14)主耶稣向世人宣示:「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那听我话,又信差我来者的,就有永生,不至于定罪,是已经出死入生了。」又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五24,一一25一26)凡是真正知道认识主耶稣基督的上帝的人,就有不受环境转移的喜乐,内心的平安,永永远远属天的福乐,这不是仅仅一种果效,凡是一个真正认识知道上帝的人,就立刻有一种永远的、有福的新生命。

   但愿「我们主耶稣基督的上帝,荣耀的父,将那赐人智慧和启示的灵赏给你们,使你们真知道他;并且照明你们心中的眼睛,使你们知道他的恩召有何等指望,他在圣徒中得的基业有何等丰盛的荣耀;并知道他向我们这信的人所显的能力,是何等浩大,就是照他在基督身上所运行的大能大力,使他从死里复活,叫他在天上坐在自己的右边,远超过一切执政的、掌权的、有能的、主治的,和一切有名的;不但是今世的,连来世的也都超过了。又将万有服在他的脚下,使他为教会作万有之首。」(弗一17一22)阿们。

叁 人心的虚妄 —— 罪恶与科学

   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二章五节说:「你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上帝的大能。」又在以弗所书四章说:「你们行事,不要再像外邦人存虚妄的心行事;他们的心地昏昧,与上帝所赐的生命隔绝了,都因自己无知,心里刚硬。」(17一18)
荷兰神学家凯柏尔博士(Dr.Abraham Kuyper)说,世人所以「心里刚硬,与上帝所赐的生命隔绝」,乃是先由于「自己的无知,以致存虚妄的心行事,心地昏昧。」照他的分析,这乃是因为罪恶影响,致于科学方面,产生一种悲惨的恶果,而非人的意志所能为力。兹申论之:

   1.在这个世界里面,凡事莫非虚妄,因为罪恶的结果,滔滔天下,尔虞我诈,失去了绝对的保证;是非混淆,否认绝对的价值;邪说纷纭,莫衷一是,学问并无正确的标准。
   2.除了普遍的虚妄以外,无论在观察上,在记忆上以及思维的过程上,还有许多无心的错误。在物理科学方面,这种错误,虽可设法减少;惟在人文科学方面,或属灵问题方面,这种错误,却绝难设法避免。
   3.尤其属灵的问题,其一切的探究,乃起自主观的概念,此乃是各人自我意识的反映,表现各人的个性与品格,则更难免自欺欺人,自我陶醉。
   4.我们的幻想。因为罪恶的结果,世人思想模糊,竟至不能绝对划清幻想和真实的界限,从而彼此混淆,竟不知何者为真实。尤有进者,幻想乃往往在反常的情况下产生,非过于张狂,即病于软弱。在张狂之时,便发生一种不正当的概念,从而使我们心意受这种妄念的控制,迷惑自我意识,使其不由自主地落在这种虚妄的幻想里面,削弱我们的感性与警觉,既不认识世界,也不认识自己!
   5.这种反常的概念与情况,对于他人和社会,影响甚为严重,从婴孩时即已开始,到了学校,更有支配力量。藉着语言文字又把许多不正当的,不合理的名词成语,变成我们日常的用语,无意中形成我们自己的意识,不但对于历史认识不清,甚且对于自己的责任感,也日趋薄弱。在神学方面,也因此发生异端,不信上帝的超越性,而变成一种泛神论。(泛神论乃是伪装的无神论,其说另详拙著《总体辩道学》卷贰。)
   6.由于罪恶的侵犯,世上没有一个人有正常的状态,因此便发生各种错误的和病态的冲动,不但有害身体,并且妨碍灵性健全的发展,或趋悲观失望,或则过于乐天,以致没有正确的历史观和社会观。
   7.罪恶不但侵害个人生活,而且影响社会关系。一个出身贫穷的人,和一个家境富裕的人,他们对于社会和法制,便有完全不同的观念;同理,生长在不同政府制度之下的人,对于人权问题,也有完全不同的见解。各种生活的环境,形成各种的思想,从而支配我们的意识以及宗教和政治的思想,这便形成各人的人生观和宇宙观。

   以上所论,仅为罪恶对于人心一般的影响,除此以外,由于各种道德的动机,继续不断地纷扰,遂又影响人的意识。各人对事物的看法,都受他自己利害的左右。一个商人对于自由贸易,和保护政策,因他个人和商务的利害,便和厂主有不同的见解。一个罗马天主教徒,对于改教运动的看法,便和改正宗基督徒有相反的意见,并非他故意违反真理,而乃由于他们教会的利害,便在无意之中发生偏差。一个法学家的判决,乃和一个平民的想法不同,一个贵族对于民主运动的态度,也和一个平民两样。这种在道德观点上的差异,通常乃受各人私利的支配,虽大都出于无心,但也有受私利的驱使,便违背良心,竟作丧心害理之事!」

   复次,乃为直接对于人性的影响,罪恶使人「心地昏昧」(弗四18)。由于罪的作祟,使人失去了健全思维的能力,成了虚妄的牺牲品,强词夺理,言伪而辩,常发「似是而非」的言论。由于心地昏昧,于是又使意识昏昧。与罪相对的,便是爱,这便产生一种好生的同情心。一个爱动物的人,便能了解动物的生活;一个爱儿童的人,便能知道儿童的生活。对一个不爱研究的对象,必是毫无心得。再反过来说,与爱相对的,乃是罪。罪使我们丧尽了同情之心。在伟大宇宙之中,我们仿佛孑然孤立,对周围的对象,失去了爱的关系。因为罪的恶果,使我们彼此失去生命的和谐。以往原来联合在一起的,现在疏远隔离,罪乃成了使人无由相知相爱的最大障碍。

   由罪造成的失调,不但破坏了我们与宇宙之间的生命的和谐,并且使我们自身也失去了内心的和谐。我们有许多线与我们的心交织在一起,因为内心深处没有了和谐,每一根线,各有不同的声音,内心的感觉,各不相同,于是失去了原有纯正的和谐,彼此失去了联系,不能相济相得,却反彼此对敌。既没有真、善、美的观念,于是何者是正当,何者是圣洁,也没有正确的判断。在属灵的事上,既失去正确的向导;而在科学方面,也受到了罪的毒害。
最后,罪恶最大祸害,便是人类的堕落。人类本是照上帝的形像而造,不但认识上帝,且与上帝同行。倘使内心没有上帝的观念,人便永远不能认识上帝;没有对上帝的爱心,上帝观便空洞无物。一切证明上帝存在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而且倘使没有上帝存在的观念,与上帝没有属灵的关系,和爱慕上帝的心,决不能产生真正的科学。科学家对于宇宙的探究,固不无所得,但都残缺不全,对于宇宙的本质,宇宙的结局,迄无正确答案。科学家要想解答这些问题,必须超脱宇宙,另有一个不属宇宙的起点,但因为受了罪恶的捆绑,此乃绝不可能。人类的罪,使人愚昧无知,心地昏昧,与上帝所赐的生命隔绝,这乃是探究真理,创造真正科学最大的障碍。

  科学不是真理。因为科学受了罪恶的毒害,科学家的起点,由于罪的影响,受了自己的利害的支配,所以他一切维护真理,驳斥谬妄的努力,结果都是主观的偏见。各种的宇宙观,和主义学说,都自成一家之言,以自己的学说为真理,视对方不同意见为异端,各是其是,真理便失去客观的标准,这才发生两种不幸的结果:
   1.真理既失去了标准,怀疑不信主义便宣告胜利。
   2.魔鬼便以上帝是说谎的,而自鸣为真理的发言人。

肆 真知的起点 —— 信仰的实底

   一切的怀疑不信乃起自一种想法,以为唯有科学研究的结果,才确实可信。殊不知这种所谓可信的结果,往往受到主观作用的左右;由于罪的结果,一切维护真理,驳斥谬妄的论辩,也难免各有偏见。对抗怀疑主义的辩护,无裨科学,除非这种辩护,没有主观性;但人类的灵魂,受了罪的影响,乃为谬妄所困惑,不能看到真实。唯有信心,可以挽救并加强心志,抵抗怀疑主义的浪潮,救它脱离怀疑主义的魔手。

   这里所讲的信心,不是仅指狭义的宗教信仰,更非仅限救赎的意义;而乃泛指相信不凭目见的事。诚如希伯来书十一章一节说:「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哥林多后书五章七节说:「我们行事为人是凭着信心,不是凭着眼见。」若是已见之事,则根本无需信心,这是我们人生应有的态度;否则将寸步难行,无法度日。

   关于我们整个人生的问题,不能作数学问题那样精确的答案。例如谁是生我们的人,我们虽不能完全了解,却确实知道,谁是我的父亲。于此可见信心乃是把握实底的方法,而无需具体事实作确切的明证。如果没有信心,则无从得到知识,故信心乃为一切知识的起点。关于我们自我存在的意识,只有凭着信心,才能得到实底;如果没信心,即有真凭实慷,也是无济于事,不会置信。信心不是凭事实明证或观察的结果;信心乃是坚定的心志,采取行动的起点。

   同理,我们的理解,亦须以信心为起点。理解乃先经过感觉,此非说我们的感觉能够理解,而仅为运用感觉,乃是你的眼睛相信你的感觉。藉着信心,才能使你所感觉的,发生作用,使你能根据你的感觉,开始理解,不致徨惑;苟无信心,虽凭目见,仍是「视而不见」。诚如主耶稣引以赛亚先知的预言说:「你们听是要听见,却不明白;看是要看见,却不晓得。」(太一三14)主耶稣在世上行了许多神迹,「瞎子看见,瘸子行走,长大麻疯的洁净,聋子听见,死人复活。」(太一一4-5)但以色列人却是「视而不见」,心地刚硬,始终不信,弃绝救主,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事实上,我们虽说不信,但对每日所见到的事象,所接触的人物,从不视为幻象,有所徨惑,都是因着其对事对物,对人的信心;苟无信心,绝不能与人往还,一切现象,也不会成为实体。理解虽须加证实,但事实上,此乃日常的无可置疑的事实,每一个人,苟非神经衰弱的哲学家,对其日常接触的事象与人物,从未想要先求证实,即视为真实,而毫不迟疑,并即据以行事为人。甚至印度教徒、佛教徒,虽照他们的教义,认为世上万象,都是虚幻(maya);但是事实上,他们仍毫不犹疑,据以行事为人。当你坐在房间,如有友人进来,向你招呼,你从不要先求证实,然后再和他往来。一切人事往还,一切观察探究,一切科学知识,都是根据你所见的,倘使没有信心,都变绝不可能。——虽照传说,从前古希腊怀疑主义的创始者斐鲁(Pvrrho of Elis)某日掉在坑里,他的门徒适经其地,看到他的老师,陷在坑里,但他却视而不救,照他的怀疑主义,要先考察,加以证实,究竟是不是他真正的老师,竟忍心害理,让他老师在坑里受苦。这一个传说,乃是对怀疑不信者的讽刺!

   信心乃是我们观察的起点,也是创造科学的动机。这个动机,乃在制定宇宙万象的通律。如果不信万象存在的真实性,不信管理万象的通律,则一切科学研究者的努力,都毫无用处。例如万有引力定律(Law of gravitation),便是一个基本的通律。一般科学家信此定律,并非由于各人所得的事实的明证,而乃信此定律的真实性。根据逻辑的基本定律,不能以偏求全,但是我们各人的观察,乃只是限于局部,倘使不信此一般的通律,深闭固拒,抱残守缺,则永不能得到一个总的结论。可惜,今人藉科学之名,敌对信心,以为二者不能两立;甚至高学科学,鄙弃信心,此乃拔本塞源,实属不幸。(关于科学与信仰问题,著者于《总体辩道学》卷壹,另有检讨,兹不详论。)

   离开了自然科学的领域,进到属灵的范畴,信心更是不可或缺的要素。一般的经验指示我们,在非物质的世界,只有信心,——唯独信心,乃是我们一切作为所凭的基础。如果人与人不能彼此相信,没有互信共信,则大家相处,貌合神离,便无由交谈,不能交往。孔子早鉴及此,故曰「民无信不立」。信任乃是社会生存的法则和命脉之所依。每一个人,只有他本人始能表达他自己,旁人的观察,总是隔靴搔痒,不能适切。所以仅凭观察得来的对人的知识,都是不能全备,不能真切。因此我们对人的彻底了解,须凭那人自己的启示,不能靠我们对他的观察。(例如著者的姓名,倘使我对陌生人不先介绍,他绝不能凭观察真正认识我。)复次,单是凭对方的启示,倘使我们对他的启示,没有信心,仍是无用。(前往祖国,某书局的交际科长,硬与我争辩说,章力生就是章乃器,因为他认为二人都常讲演救国问题。)进言之,我们对于此时此地靠近我们的人,须凭信心,方能认识;则对于远方的人,尤其对于远古的人,则更需要信心。

   基上所论,无论于科学方面,人事方面,信心乃是我们获得真知的关键,也是被知的对象与求知的自我彼此发生关系的桥梁。如果没有信心,即有事实的明证,仍不能产生真实的知识。无论关于属灵世界或自然世界的事,我们如欲获得真知灼见,端赖我们里面的信心。不过关于属灵世界的事,有两点不同:一方面,关于属灵方面的信仰,不仅在外表的形式,而尤在其里面的实质;另一方面,对于同一个主题,其研究所得感应,乃因人而异。请申论之。
宗教与属灵的事,乃与自然科学不同。有许多人,终生研究宗教科学,但没有真知宗教。他们仅仅知道各种宗教的道理及其文化的背景,甚且会著书立说;但却仅为其皮毛的道理,而未获宗教的本身;易言之,仅仅触及宗教外面的表象,并未深入其内在的核心;宗教的本身,根本没有进入其自己灵魂内心的深处。一个对于宗教有深入研究的人,如果他的内心没有得着宗教的感力,则其一切的研究,一切的知识,一切的著作,都和他的生命,没有发生关系。他所研究的宗教,仅为一种空洞的理论,而没有得着宗教的本身,易言之,仅「坐而论道」,但并未得道。诚如诗篇说:「在你那里,……必得见光。」主耶稣说:「除了父,没有人知道子;除了子和子所愿意指示的,没有人知道父。」(太一一27)新神学家,虽能著书立说,虽能口若悬河:然而对于真道的至宝和金矿,却丝毫没有得着。上帝的启示,乃是丰富的宝贵的金矿,我们须凭信心从矿中探取。这不是靠论辩和明证,而乃在其信仰的实底。一切论辩和明证,都仅为宗教的皮毛,而非宗教的本质。离开了真正的信心,便没有真知,便不明真道,便不能得救。上帝伟大的救恩,虽施用神迹奇事,和百般的异能,并圣灵的恩赐作见证,(参来二14)对不信的人,仍是风马牛不相及,随流失去!

第壹部 人类论

第壹章 人类之由来

壹 从教义来说

一、引言
   关于人类问题,在本书卷参已详加讨论;惟救恩的对象,乃为人类,不能不于此略加论列。因为「世人都犯了罪」(罗三23),须待救赎。且人不仅是上帝无上的创造,亦为他最心爱的对象。圣经不仅是上帝对人的启示;而启示的内容乃专以人为主体。易言之,圣经乃为上帝护理人事的记录,尤其是关于如何救赎世人的启示。

二、上帝造人的记载
   关于上帝造人,圣经里面有两种的记载。一为创世记一章二十六至二十七节;一为二章七,二十一至二十三节。新派所谓高级批评(higher criticism)的学者,以为两者乃各不相同,而且互相矛盾,殊非确论。第一项记载,乃是讲上帝创造万物的层次,使人类藉万物而生存,成为万物之灵。

三、上帝神圣的旨意
   上帝造人,乃和万物不同,乃为一件重大的事,故先经会议。创世记一章二十六节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这里用我们的「多数」二字,乃表示圣父、圣子和圣灵,乃举行会议,然后造人,足征上帝对人类的重视,虽有些学者,以为我们乃指上帝和天使而言,故用「多数」,殊不知天使乃为被造物,其说之姜,无侍深论。

四、上帝直接的作为
   上帝造人,乃和万物不同,创世记一章十一节说:「地要发生青草和结种子的菜蔬,并结果子的树木」;二十六节:「神说:『我们要……造人。』」于此我们看到两种造法不同,万物须以地为媒介,而人则无需媒介,乃为上帝直接的作为。虽说「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创二7),但这乃专指躯体而言,非指人的灵魂。

五、乃照上帝的形像
人乃和其他生物动物不同,菜蔬、飞鸟和鱼,乃是「各从其类」,有其自己不同的样式;而人则照上帝说:「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上帝创造天地、日月、众星、各种生物、动物,圣经里面的记载,乃甚简单;而人乃为整部圣经的主角,万物乃为人而造,人乃万物之灵。

六、人类两种的元素
   创世记二章七节说:「耶和华上帝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这使我们看到人乃有两种不同的元素和来源,身体乃自地上的尘土,而灵魂则不藉已存的物质,而乃由一种新的本质而来;人乃由此两者而构成,故「成了有灵的活人」(创二7)。

七、人类崇高的地位
   人类既为万物之灵,所以上帝赐他们权柄「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创一28)所以人类有责任管理上帝所造之物,使万物都服在他的脚下,以荣耀创造天地万物的造物主——上帝(创一28;诗八4-9)。

贰 从进化论说

一、引言
   关于人类起源的学说,其最流行的,乃为进化论。进化论乃为一种科学的假设,研究地上各种生物,如何因其内在的力量从简单成了复杂。但也是一种哲学的概念,其所涉的范围,则更为广泛,哲学家以其为宇宙的秘钥,用为研究历史、政治、经济、宗教……的基本原则。若从狭义的科学观点而说,则认为一切生命,都从阿米巴(变形虫)而来,此说有三种思想:(1)古生物学(化石学);(2)胎生学;(3)解剖学。兹分论之。

二、古生物学
   乃为研究自远古时代埋藏在地下的各种生物。古生物学者认为挖掘愈深,则其生物的年代愈古。最简单的生物乃在底层,愈上则愈复杂;这便证明其进化,凡物乃靠其下层之物而上升,而愈进步。

  这种论证能否成立,乃要看各个地层是否有年代的次序,且其进度是否有同一的速度;而事实上并非如此,亦不能证明凡物是进化的。而且所谓各种进化的层次,并无丝毫可靠的记录,可见乃是学者凭空主观的臆说和假设,而无可信的实证。因此古生物学的研究,不能证明进化论。

三、胎生学
   此派认为凡物在母腹中,有很多的变化。人在胚胎之时,经过多种的变化,最初像鱼,以后进为各种动物,最后才变成人。整个人类也是如此进化,历经数百万年,始进化成为人类。此种学说,不知各种胚胎,乃有极大的差异,各种细胞,各从其类,每样物种,都有其不同的细胞,不能改变其各俱的种类;人在胚胎之时,已经是人,不能变成其他属类。

四、解剖学
   动物有脊椎动物和无脊推动物,有各种奇妙不同的种类,但乃各从其类,这一种不能变成另一种。又如各种退化器官,如尾髓椎等,证明人本有尾巴;又如盲肠,现已无用。又如粘液腺,到了十九世纪还不知道本来有何用处,现在始被人知道。虽有这种种的变化,但都不能证明人乃是从另一种动物进化而来。

叁 进化论的谬妄

一、进化论的悬案
   所谓科学的进化论,仅能说明地球上万物的种类,而不能证明万物的起源。达尔文虽倡进化论,但并未否认宇宙间有上帝的存在。当他刊布此说之时,以为已经找到宇宙万物的秘钥,但渐渐发现这个钥匙,并不能开锁。因此达氏到了晚年,深深痛悔他早年所倡的谬论,恨不得收回他的著作。在他临终之时,常在病榻读经,并时时喃喃自语:「圣洁的上帝」、「伟大的上帝」、「无比的救主」。据当时看顾达氏的何柏夫人(Lady Hope, Norihfield, England)所作的见证说:「达氏在临终之前,自承其所倡之进化论,乃为少年无知时的悬测和空想,万不料他的书竟成燎原之祸,世人把它当作一种宗教。」

   现在著名的进化论者,也坦白承认,物种的原始,乃是一个谜。以是无法解释人类的起源。而且照生物学者的研究,没有结构的相似性(structural similarities),仅有遗传的关系,可以证明其类缘(affinity)或血统。验血不能证明遗传的关系,因为仅用一部分的血;但是最后把全部的血来检验,证明人的血和禽兽的血,乃有本质的不同。

  有一个著名的科学家佛兰明(Fleming),详细考验的结果说:我们不可以把猿猴,和其他哺乳动物,和人排在一起,以示彼此的血统关系;更不可把它刊登杂志和其他刊物,供人阅读,此乃非常荒谬,而贻害人类的事;或把大猩猩和黑猩猩标为人类的堂兄弟,或至亲;或将粗野残暴的爪哇人视为近代人的祖先。做这种事的人,乃是「非愚即妄」,自证其不学无知或故意「颠倒是非」,「以伪乱真」!

   佛来虚孟(Dr.Fleischmann of Erlangen)更强调说:「达尔文主义,没有丝毫可证的事实,乃完全是一种幻想。」季特氏(Dr.B.Kidd)说:「达尔文主义,乃是一种惑世的假说,尤为荒谬绝伦的,不学无知的愚味。」

   生命到底从何而来,万物的原始,人类的起源,这个问题,至今仍为进化论者不能解答的悬案。有机物和无机物之间,乃有极大的鸿沟,迄今无法沟通。无论何人不能从没有生机的物质中来创造生命。所以陶生爵士(Sir William Dawson)说:「我不知人类的起源,只有圣经给我们启示——『起初上帝创造天地』。……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创一1、26)我仅知圣经,不知其他,我亦不知有何人能做这事。」佛兰明在其《人类的起源》一书中又说:「现在科学所能说的,乃限于人类有限的知识,既不能知道,也不能证明人类如何,或在何时,从何处有其原始。」所以关于人类的起源,进化论仍是一个无从解答的悬案。

二、进化论的谬论
   进化论不能说明人类究将进到何种境界,对人类将来究将如何演变,对于这些问题,都是瞪目不能置答。他们仅仅提出以下各种学说:

1.适应说(Adaptation)——例如长颈鹿,本来头颈甚短,因为要吃棕树上的东西,渐渐把头颈拉长,于是变成长颈。又如鸭子的脚,因为要在水中游泳,所以和鸡脚不同,脚指之间,长成掌皮。此说乃为法国动物学家赖马克(Lamarck)所倡。但为什么其他在棕树间的动物没有长颈,为什么鸡没有脚掌,赖氏不能自圆其说。

2.自然淘汰说(Natural selection)——达尔文看到许多生物,生出以后不能生存,其后代便渐渐死去,或不能圆满发展,经过自然淘汰,便形消灭;只有能适应环境者才能生存。为了争逐食物,争取地盘,抵抗旱灾、酷暑或严寒,要努力奋斗;否则便归淘汰。达尔文名之曰「适者生存」,今人谓为「自然淘汰」。

3.突变说(Mutation)——为了某种无法明状的原因,有些生物发生变异。
以上三说,无论为适应环境,因自然淘汰,或发生突变,但变来变去,终不能改变其种类;更无从使动物变成人。「各从其类」,「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创一章)此乃圣经的真理,可证进化论之妄。

三、进化论的难题
   世上万物,虽是种类繁殊,各有不同;但每一物种,虽代代相通,却始终保持其相似性和一贯性。进化论者一味讲变,却无视万物的固定性。例如原生动物(Protozoa),乃始终未变。猿猴始终是猿猴,人始终是人,为什么不能改变,此乃进化论不能解答的难题。

   进化论者认为进化乃是渐次的,假以时日,必可发现中间之环的实例;但迄今始终未曾发现。学者谓为「遗失之环」(Missing Link),浅薄的学者,以为已经找到;却未知人兽之间,乃有极度的异点。不但肌肉组织不同,更有血型的不同;人和猿猴的血型乃完全两样。生物学家赫胥黎说,人与禽兽,各有其截然独立,无可混淆的分界,即人与猿猴之隔,亦无限量,仅就灵性道德而言,人乃永居万物之上,进化论者,虽遍游寰宇,欲觅一动物,可于人猿之间,以为媒介,却终不可得。此即所谓「遗失之环」。

   进化论者,偏执成见,强调其相似性,而无视各种生物大相悬殊的差别性。他们虽不顾事实,但事实俱在,丝毫不能解决问题;「各从其类」,每一物种,仍是有其各别不同的异点。虽然纽西兰有一种鸟,名叫「奇微」(kiwi),形如兽类,没有羽毛,而有头发,虽有翅膀,却不会飞。他如鸵鸟,虽有翅膀,仅助其奔跑,而不能飞;松鼠虽能飞,但仅是在地面上滑翔;蝙蝠虽为哺乳动物,却会飞。凡此乃使我们知道每一种都各属其各自的物种,都有其基本的结构。倘使割去了鸡的翅膀,仍是属于飞禽一类;翅膀并非其独有的或主要的特征。蝙蝠虽能飞,但仍属哺乳动物。如为牛装了翅膀,并不能改变其哺乳动物的属类。能在地面上滑翔的松鼠,都知其为哺乳动物,进化论者如果强词夺理,说松鼠既有双翅拍动,可证其已变成飞禽。固退一步,承认其说,则乃自动物退为飞禽,照进化论的说法,乃为飞禽进化为走兽,则其强辩,乃是退化,不是进化,乃弄巧反拙。

   进化论者,每自炫其能作科学的探究,但基督徒的思辨乃超过科学,而不违反科学;圣经非科学,却都合乎科学。大科学家如牛顿、巴斯噶、哥白尼……等,都笃信圣道,为虔诚圣徒(详见拙著(一)《科学家的信仰》;(二)《世界名人宗教观》二书)。但进化论者却作主观空想,违反科学,自相矛盾。真正科学家倘使发现其越出科学的范围,会立刻承认;浅薄的科学家却想入非非,不肯认错,又复大言不惭,发表其无可证验的主张。进化论者所信所讲的,既无可靠的实证,亦不能说明,某一物种变成另一物种如何演变的过程,尤不能找出其中间的「环」,这便是进化论的根本缺点与难题。

四、人兽间的鸿沟
   进化论者,不能明辨人兽之间的鸿沟,尤其漠视人乃有灵魂,且复不知人类乃有语文。人类能彼此交谈,鹦鹉仅能学语,但不能通情达意。而人类宗教的信仰,尤为人兽不同的特点。动物不能思维推理,人类和动物不能交谈,此乃人兽极大的差别。除此以外,还有许多重要的异点:
1.猿猴都是色盲;
2.除人以外,其他哺乳动物也是色盲;
3.狗也是色盲;
4.猿非社交动物,只吃素,不吃肉类。

五、进化论的弊害
    上文已经论及,进化论在哲学方面说,其范围更广,对于教育、历史、经济、政治、文艺、神学、……都有重大影响;但从基督教的观点看,却有许多毛病:

1.所谓进化,必先有推进之力,但他们不能解答这最初推进之力从何而来,可见其学说乃出自他们虚构的妄想。则进化论乃为「虚空的妄言」(西二8)。
2.一切运动必有其指导的智力,否则所谓进化,乃是一种无目的无意义的盲动。英国哲学家斯宾塞(Her-bert Spencer, 1820一1903)认为现象界之奥秘,必有其伟大的本体,此非人类知识所能穷,必有一无上的心智在主宰控制。于是不能不承认上帝,否则整个世界,乃似一辆飞快车,在黑暗中无目标地向前直冲;若不悬崖勒马,整个人类将同归于尽!
3. 有了宗旨,有了目标,便须有「定力」(fixity),这便不能再附和进化论。
4.进化论者辄好藉科学为护符。其实所谓科学,非真正科学,仅为「科学主义」,乃是一种偏见,此乃根本违反科学的精神,把人类知识,限于官感,把更重要的心灵界的知识,一概抹煞,完全否认。
5. 世界现象,虽有变易,但也有其不变的本体,未可仅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倘使仅有变易,则势必没有「实体」(reality)之存在。万物必须要有其「定力」的准则,否则将天翻地覆,不堪设想。可见进化论不但谬误,而且有害。
6.从历史来看,有许多事象,乃和进化论冲突。在许多最原始,最不开化的民族中,却在绘画艺术方面,有许多真正的天才。在哲学方面,古希腊的哲学家却在许多方面胜过现代人。现代所谓大国,如南非,如罗马,如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在许多方面,我们很难说,到底是进步,
还是退步。整个历史不能证明进化论的确当。
7.进化论说人类乃是从粗野而渐进步向上,此种学说,乃与圣经大相抵触。上帝乃是照他自己的形像,按他的样式造人(创一26),乃是十全十美,在伊甸园中,和上帝同行,乃是极乐世界(创二章);不幸始祖犯罪堕落,始受咒诅,以是荆棘遍地,终身劳苦,汗流满面,才得胡口(创三章)。进化论者的想法,乃和圣经大相抵触。其尤妄者,乃为进化论否认原罪,不知人类离神叛道。他们既不知主耶稣「道成肉身」,降世为人,拯救世人,出死入生,不至灭亡,得着永生;复不知救主再临,那时天地都要被烈火烧尽;只有上帝的儿女,基督圣徒,要进入新天新地,有义居在其中(参彼后三8一14;启二一章)。进化论者仅知做其幻梦,以为只要靠人的努力,便能日趋进步,乃是一种无神的世俗主义和人文主义。关于此点,著者另有专书详论。

第贰章 人类的本性

  关于人类的本性,或说本善,或说本恶,言人人殊,兹就(1)圣经的教训,(2)教会的异端和(3)中国的哲学,三方面来加以检讨。

壹 圣经的教训

一、上帝的形像和样式
   圣经开宗明义,在首章即说,人是照着上帝的形像,和按着上帝的样式而造(创一26)。「形像」和「样式」二义,乃是用来说明人和上帝的关系。「形像」和「样式」二词,乃是同义的,所以可以互用。在创世记一章二十六节,二词并用;但于二十七节,仅用「形像」一词;五章一节,则仅用「样式」一词。第三节,则又二词并用。九章六节,则用「形像」一词,以表达其完全的意义。再看新约在哥林多前书十一章七节,则用「形像」和「荣耀」二词;在歌罗西书三章十节,仅用「形像」一词;雅各书三章九节,也仅用「形像」一词。于此可证「形像」、「样式」二词,乃属同义,是可以互用的。

   圣经说,人是照上帝的「形像」和「样式」而造,此乃指人类之本性,并非后来赋予的。上帝造人的意思,乃是说在上帝里面的原型(archetypal),要使人变成上帝的副本。易言之,人非仅仅带有上帝的形像,而乃即为上帝的形像。
有些人以为「形像」和「样式」,二者乃有分别,因此其中之一或已失去,另一个或仍存在。然如上所述,二者纵或稍有程度上的差异,绝无本质上的不同,两个名词,乃是同义的。无论是「形像」与「样式」二者都是上帝的创造,二者都是一代一代遗传下来,所以现在人类都保有其原有的本性。

   关于人类在未堕落犯罪以前的本性,圣经的教训,包括以下诸点:(1)成熟与完善的境界,(2)理智与道德的本性,(3)对于万物的统治权,(4)原义和(5)灵性,兹分论之:

二、成熟与完善的境界
   上帝造人的时候,人原有的境界是成熟的与完善的,不是幼稚的。所谓人类原有完善的境界,乃是说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已为他设计,使其能够应付其生活,而能达成其目的。人的躯体,不但各部门完整无缺,且又完全配合其灵魂,而与灵魂互相结合,乃是和灵魂一样不会朽坏,不会死亡的。此在神学上,乃为「永生」;人若没有堕落犯罪,人是不会死亡的。上帝造的人,原来是不会朽坏的,不但灵魂永远长存,即其躯体里面,也没有死亡的种子,人类原来是不受死亡之律支配的,人的死亡,乃是其犯罪的刑罚,「罪的工价乃是死」。上帝吩咐始祖:「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始祖却偏受魔鬼的试探,违反上帝的命令,自取灭亡,死就临到众人。此乃人类始祖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大悲剧(参创二17,三19;罗五12;林前一五20、21;罗六23)。

   始祖亚当的躯体,本来没有疾病和死亡的种子。上帝创造的人,其原来的境界,乃是完善的,其生活的情况乃是极乐的。人体的构造,没有任何部分不能符合这至善与极乐的条件。当救主再临之时,他要「将我们这卑贱的身体改变形状,和他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腓三21;并参林前一五53;西三4;约壹三2)
人类最初的情况或品格,非从野蛮渐渐变成文明;(1)根据圣经的记载,上帝造的始祖乃有十分完善的本性;(2)照各国的传说,人类乃是从黄金时代堕落下来,此乃符合圣经的记载;(3)最初的记载,证明最初时期的历史,人类乃有高度的文明;(4)哲学家共同的观念,认为人类虽有极大的分界,却有彼此密切的关系,他们最初乃有一个共同的中心,这个中心便是其最初的文明。
传统的学说,以为人类乃是从石器时代、铜器时代、铁器时代,从野蛮进为文明,实在没有科学的根据,并且违反圣经的教训。罗白克爵士(Sir John Lubback)想说明「人类最初的情况,乃是绝对野蛮的。……在最文明的国家中,都可以找到其最初野蛮的踪迹。」但是照圣经的教训,人类乃是从其最完善的境界,以后各国才渐形堕落恶化。最初人类的境界,在理智上,道德上,和宗教上乃是优越的,但那时科学艺术却还未高度发展。圣经的记载,乃和各国和整个人类的情况相符。世界人类,因为基督圣道的影响,在各种知识学问和艺术生活上乃有极大的进步发展。教会史家斐理夏夫(Philip Schaff)说,基督教乃是欧美优美文化发展的动力,最后由于基督的统治,将进入千禧年完美荣耀的境界。

三、理智与道德的本性
   上帝是个灵,人的灵魂也是灵。灵的主要特性乃是理性、良心和意志。灵是合理的,道德的,所以乃是自由的。上帝乃是照他的形像造人,且「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创二7),赋予他们这些和他本性相似的特性,所以人类也是灵,乃和其他动物完全不同。上帝乃把人高举在其他动物之上,其间的差别,乃无法衡量。人乃是上帝照他自己的形像而造,所以乃被高举,使与上帝有同等的地位,可与上帝交通。此乃人类所以能认识上帝的必要条件,亦为人类宗教本性的基础;否则人类将与禽兽相同,而与禽兽同亡。
   关于这个问题,乃有两种极端的学说。希腊神学家认为上帝照他的形像造人,这形像却仅限于上帝的理性方面。抗辩派(Remonstrants)和苏西尼(Laelius Socinus)异端,认为这里所指的形像,乃仅限于理性方面,为了人类可藉以治理管理万物(创一28)。林薄枢氏(Leinborch)又以为亚当像上帝,乃仅指灵魂而言;而非于道德方面。但大多数路德宗的神学家,却有相反的意见。照他们的学说,上帝的形像,已因人类犯罪堕落而失去,但又因救赎而恢复。可是他们中间又有争辩,因为路德宗认为他们并不否认,灵魂在本性和实质上,乃是像上帝的。改正宗的神学家,既不以上帝的形像仅限理性方面,也不主张仅限道德方面像造他们的主,而认为两者都俱备。因为照圣经的教训,上帝照他的形像造人,道德的完善乃为其最主要的元素。因此照人类理性的特质而言,他们认为人乃是上帝的孩子。

四、对于万物的统治权
   人照上帝的形像而造,他最初的境界还有一个有关人类尊严的特征,便是其对万物的统治权。关于这一点,有各种不同的意见,有些人提出异议,认为统治万物,不能算为上帝的形像,仅为上帝赋予人类的一种职权。但是创世记一章二十六节明明指出,上帝照他的形像造人,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这乃含有人类尊贵荣耀的意思。诚如诗篇说:「你叫他比天使微小一点,并赐他荣耀尊贵为冠冕。你派他管理你手所造的,使万物……都服在他的脚下。」(诗八5-8)这乃是因上帝委派他们,赐他们权柄。上帝造人的时候,就使他们有上帝的形像,作上帝的代表,来统治万物,要「叫寓物都服在他的脚下」(来二8)。上帝知道从起初到末了的一切,他的计划是全备的,不变的,包括一切的,上帝从最初便要把人类抬到至高的地位,所以赋予他们对万物的统治权。

五、原义
   所谓「原义」(original righteousness),乃指道德方面的上帝的形像,此乃包含:(1)知、情、意的完全和谐,都顺服上帝的旨意。他的理性要服从上帝;他的意志要顺服理性;他的情感要顺服意志;他的身体要做灵魂顺命的工具。(2)除此以外,乃为他道德的完善,无论在知识上,在公义上,在圣洁上,都要像上帝。此所谓知识,并非指头脑的知识,而乃是完全的,正确的,实际的,有永远生命的,「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弗四24);这种知识乃是无穷的,我们无法测度。有人认为人类始祖对于世界的本质及其各种法则的认识,乃较现在的科学家更为深彻。更重要的,乃是始祖认识上帝,因为认识上帝,就是永生;「上帝赐给我们永生;这永生也是在他儿子里面。」(约壹五11)此与世俗的智慧知识,性质不同,世智乃是「世上有权有位将要败亡之人的智慧。」「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4)

   圣经教训我们,上帝造人,他「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一31);而且「原是正直」的(传七29)。新约圣经对于人更有新的启示,说:「已经脱去旧人和旧人的行为,穿上了新人;这新人在知识上渐渐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西三9一10)「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弗四24)。此三者乃是始祖的「原义」,却因犯罪堕落而失去。感谢主,现在因为上帝的救恩,可在基督里恢复。于此可知,上帝造人的时候,人在道德方面上帝的形像,乃是绝对圣洁的,不是中性的,不是或善或恶的。

六、灵性
   上帝形像还有一个要素,就是灵性(spirituality)。「上帝是个灵」(约四24),所以人既是照上帝的形像而造,人当然也有灵。上帝造人的时候,圣经明白指示我们「上帝……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创二7)「生气」,乃是生命的本质;「有灵的活人」,此乃人之所为人的特质。人的灵乃是和其躯体相联;但亦能离开其躯体而仍然存在,故人乃为有灵的活人。于此有人发出一个问题,人的躯体是不是有上帝的形像,其答案乃是正面的。因为圣经指示我们说,人乃是照上帝的形像造的,并非单单指人的灵是照上帝的形像造的。人若没有躯体,则不能成其为人。而且上帝还很重视人的躯体,所以严禁杀人,「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为上帝造人,是照自己的形像造的。」(创九6)上帝不但救我们的灵魂,并且还要救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身体,将来要变成灵体,我们的肉体要完全受灵控制,为灵所用。「(我)们的灵与魂与身子得蒙保守,在我主耶稣基督降临的时候,完全无可指摘。」(帖前五23)而且在「主必亲自从天降临,有呼叫的声音和天使长的声音,又有上帝的号吹响;那在基督里死了的人必先复活。」(帖前四16)「被提到云里,在空中与主相遇,……和主永远同在。」(帖前四16-18,并参林前一五51-57)

贰 偏差的教义

一、天主教的教义
   关于人类的本性,天主教神学家阿奎那多马(Thomas Aquinas,1225 or 27一74)之说,乃异于基督教。他们认为人类在始祖犯罪堕落以前,其本性乃相对的完善,所谓上帝的形像,仅仅是在理性方面,此乃人类自愿的本性,乃是他的自由意旨。他们认为上帝的形像和「原义」(original right- ieousness)是不同的;人类堕落之时,仅失去「原义」,但仍保有上帝的形像。基督教则认为「原义」乃上帝形像中的最重要的成分,在人类犯罪堕落之时,都已丧失。

   更不相同的,基督教认为「原义」乃是始祖亚当道德的优点,是上帝赋予的,乃为其本性;而天主教却以为是超自然的,非自然的本性。照他们的学说,上帝造人的灵魂和身体,这两种成分,乃是互相冲突的,为求彼此协和,上帝使肉体能顺服灵魂,便于人超自然的恩赐,此即所谓「原义」,始祖犯罪时已经失去。基督教则认为「原义」乃为自然的,并非超自然的。

   但是要确定「原义」是自然的,抑或超自然的,必先明白「原义」的真意。所谓「自然的」,乃指构成自然的成分。譬如理性,乃为人之所以为人的自然的成分,否则人便不成为人。又如许多自然流露出来的事,例如人都要求快乐,又如维护公义,恻隐之心,敬业乐群,此均出自先天的本性,非由后天的学习。此乃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否则乃为一种反常的人。因此基督教认为原义乃为人类的本性。一则,如果否认「原义」,则始祖亚当固有的本质(the pura naturalia),便没有德性。二则,上帝造的人,其本性乃是善的〔「上帝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一31)〕,使他明白理性,又使他的志情合乎上帝道德的形像;使他爱上帝,如同爱他自己一样;又使他领会上帝的荣耀,如同他欣赏他所创造的美丽的宇宙(江山如画,「诸天述说上帝的荣耀」——诗一九章)。上帝在造人的时候,便给他这种本性,此乃先天的;非如天主教的说法,是后天的超乎自然的恩赐(an extra gift),使人可以达成人生最高的目标——就是荣耀上帝并且永远享受他。

天主教的教义,有很多可议之处:

1.这种道理,乃是贬低上帝创造的人类的本性,无异指称上帝的手在人类的本性中播了恶的种子,此乃损毁上帝的公义和良善,违反圣经明显的宣示,——上帝创造的人的本性原是好的(参创一31)。
2.这种道理,乃是建立在摩尼教(Manichaeism)异端上面,认为物质本身便是恶。但此说乃违反上帝的话,和教会正统的信仰。物质非但不是恶,且和灵魂相联以后,也不会有害。
3.这种道理,乃是从半伯拉纠(Semi一pelagianism)异端而来,所以便支持这种邪说。他们认为人类堕落之时,在未得到超自然的恩赐——「原义」——以前,乃和他堕落以前是一样的;肉体和灵魂自相冲突,自始本是如此,乃是常态,这种学说无啻责备上帝不应该造物质,物质既是恶,这乃等于说上帝作恶。此说不但违反圣经的教训,且复漠视人类的犯罪堕落,抹煞上帝救赎的恩功!

二、伯拉纠派和理性派的教义

此派的道理,有两大要点:
1.上帝造的人并无德性;2.上帝造的人,乃是必死的,兹分论之:
1.从第一点来说,上帝造的人,并无德性——照伯拉纠的说法,上帝造的人,乃为自由的,理性的,但是没有德性。既非公义,亦非不公义;既非圣洁,亦非不圣洁;仅有变成公义或不公义;圣洁或不圣洁的可能。他们反对「原义」,认为那是不合理的。所谓人类的本性,这种观念,乃是一种臆说的必然结果,以为由于意志的行为,或此种行为的结果,于是断定有所谓德性。此派复否认人类本性的堕落,或称「原罪」。这种学说,乃完全改变基督教义的整个系统。他们强辩,人的责任,须随其才能而定;所以一个人不能被赞扬,也不可被责备;不能被奖赏,也不可被处罚。这种邪说,势将无是非善恶可分,实有很多可议之处。
   (a)乃违反良心的见证——倘使我们自我检讨,反省自问,则我们不仅应对我们有意所作所为的负责;还要对我们偶因感情冲动,无心所作的事负责;不仅对于感情冲动所作的负责,而且还要对我们的情操,和内在的意念负责,「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箴四23)当一人认罪之时,不仅对他所犯特殊的罪行,而尤为他良心的自责,例如他不正的思念,自私自利,贪爱世界,存心不良,忘恩负义,心地刚硬,怀疑不信,没有爱心,不爱上帝,对世人无仁慈。凡此均非具体的行为;但因良心的审判,都足为定罪的根据。当我们断定一人为善为恶,并非根据他的行为,而尤在察看他的性格和品德。所谓善恶,并非专指一人所作特殊的行为,而乃在他的节操叫生情和内心,此乃决定其行为和一生果效(参箴四23)的动力。
   (b)个人良心的责备可由众人的非难来证实——语云,十手所指,十日所视;众怒难犯。再从各种语文中,如情操、道义、习惯、……等词,乃用来表明人心的状态,其中或善或恶,乃为公意的显示。假如照这派的说法,人类没有德性,则何致会有仁爱、公义或忠孝等术语。
   (c)人类行为的德性乃凭原则而决定——假如照伯拉纠派和理性派的邪说,根本无所谓德性,则个人的行为,不但没有原则,且将无永恒的标准,尤无约束的力量,则人类将莫衷一是,是非莫辨,无法无天,势将朝不保夕,无法共存。
   (d)此派的学说,乃根本违反圣经的教训——主耶稣说:「好树不能结坏果子;坏树不能结好果子。」(太七18)一棵树的本质,尚且能决定其果子的特性,或好或坏;而果子本身亦能表示树的本质。因此主耶稣又说:「毒蛇的种类!你们既是恶人,怎能说出好话来呢?因为心里所充满的,口里就说出来。善人从他心里所存的善就发出善来;恶人从他心里所存的恶就发出恶来。」(太一二34一35)心里善的,才是好人;从他善的本性,作出好的行为。反之心里恶的,便是恶人,从其恶心,便为非作恶。照圣经的道理,因为始祖犯罪,人乃是从罪恶里生的。「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约三6);「随从肉体……体贴肉体的事」,以致于死(参罗八5-6)「肉体之中,没有良善」(罗七18),「死在过犯罪恶之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放纵肉体的私欲,随着肉体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本为可怒之子,……然而上帝既有丰富的怜悯,因他爱我们的大爱,当我们死在过犯中的时候,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参弗二1-5)所以重生不是我们灵魂的行为,而为新的本性的结果,此乃为神圣的原则。如果否认人的情操等等,并无道德的本性,乃是违反圣经的道理。
   (e)再从普世教会的信仰来讲——甚至希腊正教,虽和一般教会大不相同,但也主张人须重生;唯有重生,始能改变人性,使他灵魂里面注入一种新的生命之道。拉丁教会亦然。路德教会、改正宗教会,更不待言,都一致持守这个重要教义,人的情操、习惯、行事为人的原则,都与人的德性有关,并非如伯拉纠派之说,乃为人自愿的作为;此与教会关于原义、原罪、重生、成圣,各种重要决议相左。
   所有基督教会都相信原罪和重生的教义,因此认为人的情操等等,都和其德性有关;尤复反对伯拉纠派,以为人的责任,须随其个人的才能而定,无所谓德性,或赏罚。此乃最不合理之言,乃违犯上帝的话,普世教会的信仰,一般的公论,甚至其自己的良心。伯拉纠主义的邪说,实大有害于世道人心。此派又不信从始祖亚当而来的原罪,也不信因信主耶稣而称义;人的定罪或称义,乃由于人自己的作为。此乃根本违反教会基要的信仰,而成为「自救论」(Auto一Soterism)的大异端!

2.从第二点来说,上帝造的人,乃是必死的——伯拉纠派和理性派第二个关于人类最初本性的重要学说,便是认为上帝造的人,乃是必死的。此说的谬妄,乃在不知并否认死亡乃为罪恶的结果,是应受的刑罚;而误以为人体的构造使然,犹如与鸟兽同亡,草木同腐。兹进论之。
(a)他们以为亚当肉体的构造,不是长生不老的,所以经常需要睡眠,以振作精神;又需饮食,使重新得力。但仍因自然的和不可免的程序,由壮而老,由老而死。
(b)人类被造时,有男有女,使其繁殖。个人虽照其人生的历程,终必老死:但其后代可继其而生,此乃造物主的计划。 
(c)他们以为照哥林多前书十五章四十三至五十节说,第一个亚当,是出于地,乃属土;属土的身体,乃和属灵的身体不同,乃是必朽坏的,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此乃断章取义,强词夺理。兹分两点,加以批判:
第一,亚当倘未犯罪,便不至灭亡。此派不读圣经,上帝明明对亚当说:「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二17)上帝的话,是带能力的,何况他还加重语气说「必定死」,而亚当偏加藐视,乃自取灭亡!罗马书六章二十三节又明白宣示:「罪的工价乃是死」。可见死非由于人体的构造,也非由于自然的历程。易言之,亚当倘未犯罪,故意违反上帝的话,人乃不必死,也不致死。此其一。其二,很多教父说,亚当在人间的乐园(伊甸园),乃是他的考验时期,倘使他能遵守上帝的话,他便可进入天堂,天上的乐园。照圣经的教训,世人倘能悔改,信靠主耶稣为救主,便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三16);「在一霎时,眨眼之间,号筒末次吹响的时候;……死人要复活成为不朽坏的,我们也要改变。这必朽坏的总要变成不朽坏的;这必死的总要变成不死的;这必朽坏的既变成不朽坏的;这必死的既变成不死的;那时经上所记『死被得胜吞灭的话』就应验了。」(林前一五52一54)观此则伯拉纠派和理性派的谬论,也被推翻了!

叁 中国的哲学

于此,我们还要就中国哲学,孔孟及道家等学说,来看他们对于人类本性的意见。

一、孔子的学说
   孔子乃为一个人文主义者,他的学说,可说是以人为中心。关于人的本性,一般人都以为儒家倡性善之说,严格言之,未可一概而论;而且儒家之说常有自相矛盾之处。《大学》开宗明义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止于至善。」可见人性未必尽善,尚须照大学之道,做一番明德的工夫,方能止于至善。更就「有教无类」(《论语》,「卫灵公」),及「人皆可为尧舜」;「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论语》,「阳货」)诸说而论,则仅指人性可使为善,成为圣贤;但未必为善。再就「礼连大同篇」而说「人藏其性,不可测度,恶在其心,不见其色;欲一以穷其心,舍礼又何由哉?」则可见人心乃有恶,故须用礼,以去其恶。此与「人之初,性本善」之说,乃自相矛盾。

二、孟子的学说
   所谓「性善」之说,乃由孟子强调。他说:「人性之善,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复以孟子善辩,故奉为儒家正宗;而其性善说,亦占优势。但孟子性善之说,其论据实未必充实。《大学》第六章说:「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擒其不善,而著其善。」朱熹注云:「此言小人阴为不善,而阳欲掩之,并非不知善之当为,恶之当去,但不能实用其力,以至此耳。」此正可推翻孟子之说,人性之善,并非「如水之就下」。复可证圣经真理,「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故此,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作。」(罗三12、23,七18一19)孟子之说,乃为与事实不符的违心之论。

三、荀子的学说
   所以荀子一反孟子之说,主张「性恶论」。他说:「今人之性,生而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贱贼生而忠信亡焉。……是故必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洽。用是观之,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故拘本必待隐栝蒸矫然后直;纯金必待袭厉然后利。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故隐栝之生,为枸也;绳墨之起,为不直也;立君上,明礼义,为性恶也。」(《荀子》,「性恶篇」)因为人性之恶,故需刑政礼法,此乃所以防微杜渐,使人不为非作恶,「以矫饰人之性情而正之,以优化人之性情而导之。」可证孟子之说,不能成立;且正相反,人性之恶,正「犹水之就下」。

四、其他儒家的学说
   其他儒家学者对于人性问题,立说各有不同。例如告子,则主张「性无善恶说」。扬雄主张「善恶混合说」。而唐之韩愈,则谓:「性分上中下等差」。宋儒则谓:「性是未动之心;情是既动之心。静心是善,动心便恶。」此外复分「理」「气」之说,从理来说,人性原无差别;特以气的侵蚀,始有善恶之分。以是提倡「去人欲,存天理」,用「存心养性」的工夫,以求「止于至善」之境。
   关于人性善恶问题,不但儒家学者,没有定论;而世人论辩,也都不得要领。这乃是因为没有摸到问题的关键,那便是人类始祖的堕落。此须待以下各章详为论列。儒家「去人欲」,「存天理」的动机,未尝不善。基督圣徒,「不放纵肉体的情欲」(加五16);而且圣经严重警告我们:「体贴肉体的,就是死;……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上帝为仇。」(罗八6-7)但是这不能靠儒家「存心养性」之功,此乃伯拉纠自救论的异端。因为「肉体之中,没有良善;……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故此,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作。」因为肢体中另有个「犯罪的律」,「把我掳去」!(罗七18一24)甚至儒家学者也承认「并非不知善之当为,恶之当去,但不能实用其力,以至此耳。」(见上文)所以自救论,乃为自欺欺人的空想。唯有靠主耶稣基督救赎的恩功,圣灵大能默化的奇功,始能结出圣灵的果子(参加五19一23)。

 

第贰部 罪恶论

第叁章 罪的性质与理论

壹 绪论

一、人类的悲剧
   上帝照他的形像造人,把他安置在伊甸乐园,与上帝同行,本为一种极乐的境界。不幸始祖违犯上帝的命令,致被赶出伊甸园(参创一至三章)。此乃人类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大悲剧!因为原罪的遗毒,滔滔天下,蚩蚩者氓,「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11、23);而且「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一七9)。此乃人类古今中外共有的悲惨的现象,苟非故意闭目无视,乃为无可否认的事实。以是自古以来,悲天悯人之士,都想救偏补弊,设法挽救人类的厄运;但历史证明,他们的企图与努力,仅是「扬汤止沸」,不能「釜底抽薪」;「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扶得东来西又倒」;甚且变本加厉,治丝益紊。前中国共产党创办人之一,张国焘痛定思痛,深自忏悔。卒乃接受著者多年的见证,和他夫人一同受浸皈依基督。
   然而中外古今的学者,却是违反历史的铁证,醉心人性本善之说,如上章所论,孟子曾强调:「人性之善,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但其说似是而非,即儒家学者,亦难苟同;荀子且提反论,倡性恶说。此于上章已加详论,兹不复赘。西洋学者,亦不乏性善之说。例如卢梭(Jean Jacques Rousseau)的「天赋人权论」,便是以人性本善为基础。流弊之大,已为识者公认。启蒙运动以后,理性主义,风靡一时,支配人心,以为人性乃有其「无穷之完善性」,流弊所至,遂崇尚人的理性,不信上帝的启示,反对固有之教义,提倡所谓「合理的神学」,以及「理性的宗教」;一切学问,偏于「经验论」、「感觉论」,及「唯物论」;遂致摧毁心灵,成为无神唯物论之厉阶。当时启蒙运动健将之一休谟(David Hume),承陆克(John Locke)「经验主义」之余绪,首倡「怀疑论」,力斥超自然的信仰,否认人类心灵之存在,其说敌挡基督圣道;迷信「理性万能」,自炫「人性万全」;从而无视上帝的权威,否认灵魂的不灭;遂为「唯物论」与「无神论」张目,而成为今日共祸泛滥,世界祸乱之厉阶。

二、哲人的空想
   圣经教训我们,哲学乃是「虚空的妄言」(西二8,译作「理学」,英文乃为哲学philosophy)。哲学家关于罪的本质,立说纷殊,其学派之多,乃和其哲学派别的不同一样。神学家的学说,乃和哲学家不同,他不能徒凭主观的空想,而须根据两大重要的基准:一为上帝无限的完善(infinite perfection),二为人类对上帝应负的责任。任何关于罪的本质与根源的学说,倘使不合这两大基准,则都非真理。

   易言之,欲明罪的本质,首应以上述两大基准为前提,始能得到正确的答案。主耶稣基督,在登山宝训中宣称:「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完全一样。」(太五48)这乃是人类对上帝应负的责任,却是无人能够「及格」。甚至我国朝野上下一致崇拜的「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也是力不从心,甚至慨然长叹:「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所以「知行不能合一」,乃是中国哲人无法解答的难题。甚至提倡儒教,敌挡基督圣道最烈的牟宗三教授,也坦白承认:「圣贤人格,……无论升到如何境界,其所体现的毕竟不可能是天道或上帝的整全,毕竟只是部分,这是所谓『圣人的悲剧』!」此乃证明圣经的真理,人的自义,在上帝面前,「都像污秽的衣服」(赛六四6)。我们的义,「若不胜于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五20)世上的哲人、智慧人、文士和辩士,徒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参林前一20),不读圣经,不信圣经,甚至所谓「新神学家」,也高抬人的理性,藐视上帝的启示,不照上文所指两大基准,徒作主观的空想。哲人的方法,虽曰根据理性,实乃最不合理,无怪得到谬妄的结论。

三、罪人的拯救
   人类的罪恶,乃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上帝虽是慈爱,而且乐意饶恕,但必以为罪忧伤、灵性痛悔为绝对条件。上帝乃是至圣至善,和罪不能两立。以赛亚先知说:「耶和华的膀臂,并非缩短不能拯救;耳朵并非发沉,不能听见。但你们的罪孽使你们与上帝隔绝。」(赛五九1一12)罪和上帝,乃是水火不容。卫斯理(John Wesley)日记里面,有惊人的记载,那些敌挡圣道的罪人,当场被上帝击倒在地。本人曾收到中外激烈反教的青年,读了中英拙著后写给我的信,例如其中有一位台湾顽强反教的大学青年,偶尔翻阅拙著,即有一神秘大力,对他迎头痛击,使其倒地痛哭,忧伤痛悔,竟献身传道。又有美国青年,迷信异教,参禅着魔,如堕深海,黑浪滔天,震恐万状;忽忆英文拙著《西方心灵没落》,开卷以后,突见白光,引其从黑暗进入奇妙光明。遂读神学,弘扬圣道。
   世人对罪没有真切的认识,以为仅是偶尔行为的失检,苟未盗窃奸淫,亏负他人,便可问心无愧。若能「每日三省吾心」,希圣希贤,便可成为完人。本人皈主以前,在书齐自题「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二语,用以砥砺自勉,从中学时期,即已被号为「圣人」。易言之,世人对罪的观念,乃仅从人和人的关系而言,而不知人和上帝的关系,没有如圣经里面:「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诗五一4-5)的痛切认识。上帝圣善的灵,动其善工,要世人认罪悔改,重生得救;世人要想出死入生,得蒙救恩,必以认识其罪状为绝对的条件。「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惟有上帝的恩赐,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乃是永生。」(罗六23)

四、罪恶的本质
   罪的本质,有两方面的意义,其一是哲学的,形上的(metaphysical),其二乃为道德的。
1.从形上的本质来看罪——罪是否有实体,是一个原则抑为一种行为;是否你心与物、灵与体的冲突;系自私的企图,抑仅为自私的感觉。容于下文详加申论。
2.从道德的本质来看罪——罪是道德邪恶之本质,其与律法的关系如何?何种律法和罪恶有关?罪与上帝的公义有何关系?与上帝的圣洁有何关系?罪与律法所以有关,是由于故意的作为,抑仅由于情感的冲动或各人的情操和气质?凡此种种,须待以下诸节,分别论列。

贰 哲学的谬论

一、二元论
   此乃希腊哲学里一种很流行的学说。表面上似乎很接近基督教,撒但却施展其诡计,把毒素注入其心,加以残害。便在第二世纪,发生三种异端邪说:一为诺斯底主义(Gnosticism),二为摩尼教(Manichaeism),三为新柏拉图主义,成为一个大的力量,使真道混淆。他们妄称「善」与「恶」乃是永远存在的两大力量;人有躯体与心灵——躯体,乃代表恶,心灵乃代表善。因此罪恶乃是躯体的邪恶,血肉之体和心灵联合,遂令心灵被沾污。因此他们以为解救之道,须从肉体着手,为求心灵不被躯体所沾污,便要苦修行(austerities),要用各种方法,使肉身受苦,而非藉圣灵默化的奇功。
   
   这种邪说,实颇多可议之处。第一,这种邪说,乃和圣经的真理,大相抵触,藐视全能的上帝,违反上帝的旨意以及圣灵默化的奇功。而且照教会史家哈耐克氏(A. V. Har- nack)的考证,由于亚力山大利亚(Alexandria)和印度频繁的往来,诺斯底派、新柏拉图主义,乃是深深受了印度教数论派(Sankhya)的影响。数论派乃是印度一种古老的哲学,乃为主前六世纪柯比拉(Kopila)所创,此乃对于《奥义书》(Upanishads)的「唯理一元论」(Idealistic Mon-ism)之反动,其主要的特质,概可分为三点:
   1.无神的——此派不信大梵是「独一宇宙之灵」(one universal soul),而且强烈的否认上帝的存在,认为没有造物主的必要。
   2.二元的——他们说,宇宙间乃有两种自有的「实质」(substance),乃从永古即存在,二者乃完全不同;一为物质(Prakriti),二为心灵(Purusa),非从宇宙之灵而来,乃是个别的,其数无量。
   3.唯理的——他们认为万恶之源,乃因无知(「无明」),不知分辨心灵和物质,二者乃完全不同。他们自夸,唯有这种分辨之智,乃为至高无上的智慧。

   根据这三大特质,他们便定出一套救世的道理。他们说,物质是无常的,要改变,要朽坏的;而心灵则为不朽的,而且不受苦乐或感情的影响。世人一切烦恼痛苦的根源,乃在不知分辨心灵与物质,二者乃绝对不同,绝对无关,以致「心为形役」,不能自在解脱。因此解脱之方,得救之道,乃为分辨之智,破除心物二者相联的关系,便立刻得到解脱。当人临终之时,肉体虽死,但「得救」的人,其心灵乃超然独立,继续存在,便和物质永远分离。这种道理,似与基督教有些相似,魔鬼便因此迷惑世人。殊不知他们死后,并没有永生的荣耀盼望,而仅为一种永远不知不觉的状态。此乃是永死的别名,印度哲学家,仅编造一种名词,自我陶醉,适中魔鬼的诡计!

   这种无神主义的哲学,在东西各国,乃有极大的影响!在东方,释迦牟尼,用它来创为佛教;在西方,便有上文所指的诺斯底主义和新柏拉图主义。
   第二,这种学说,使罪恶失去了其道德的特性,而仅把它完全视为乃由肉体而来,而与人的意志完全无关。此乃根本消除罪恶的意义。
   第三,这种学说,把人类犯罪的责任,一笔勾销;罪乃是从肉体而来的必然的结果,要想逃避罪恶,唯有脱离身体。
   第四,这种学说乃无异把罪恶归咎于上帝,罪恶既由物质而来,则上帝创造的时候,便不应当造物质。于此他们便强词夺理,设法诡辩,胡言乱语,说原有的造物主已经离开世界,而另外造了一个造物主,以后又接连造出许多造物主,而每一造物主,乃每况愈下;到了有一个所谓‘Dami—Urgi’,他才创造世界,他的手因接触世界,便被世界沾污。这种诡辩,其实根本没有解决他们的问题;以后的造物主每况愈下,此乃前后相承,推本穷源,则仍有其间接的责任。如此强词夺理,徒见其心劳日拙。
   第五,他们所谓得救之道,乃为脱离身体;但圣经指示我们,上帝不但救世人的灵魂,并且还要救世人的身体。主耶稣基督第三天从死里有形有体的复活,便是万人可信的凭据(徒一七31)。主耶稣说:「时候要到,凡在坟墓里的,都要听见他的声音,就出来;行善的复活得生;作恶的复活定罪。」又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五28一29,一一25一26)救主再来的时候,他要「将我们这卑贱的身体改变形状,和他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腓三21,并参西三4;约壹三2)「那在基督里死了的人必先复活。以后我们这活着还存留的人,必和他们一同被提到云里,在空中与主相遇。这样,我们就要和主永远同在。」(帖前四16一17)这些学者,便没有这荣耀的盼望。
   第六,新神学的鼻祖施莱玛赫(Schleiermacher)和罗马天主教的学说,容待下文,分别详加批判。

二、罪乃由于人性之缺陷
   照德国哲学家来布尼兹(Leibnitz)的见解,这个世界乃是至善的;但由于人性的缺陷,罪恶乃是无可避免的。上帝的作为乃是至善的,但人类的本性,不能臻于绝对至善之境,人虽竭其所能,终苦力不从心;由于人性之缺陷,罪恶乃是无可避免的结果,乃为无可救药的缺陷。

   此说乃有许多可议之处:(1)以为罪乃是无可避免的,必然的邪恶;(2)罪既是无可救药的死症,人的努力终是无补其缺陷;由于人性之缺陷,罪乃为必然的结果。此乃违反圣经的真理。人乃是照上帝的形像而造,「上帝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一26、31);惜人类偏偏犯罪作恶,而他们却要上帝负责。(3)把道德上的邪恶与身体上的残缺,混为一谈,倘以罪恶乃天生的缺陷,而非道德的邪恶,则反而应加以同情,不应对罪憎恶,而须视为不幸,将善恶不分,是非混淆。(4)倘使把罪仅仅视为一种不幸,和人性的缺陷,而无败坏堕落之感,则人将不知廉耻,势将不知为罪自疚,忧伤痛悔。(5)他们以为罪恶只是一种软弱,不知事实适得其反,罪恶乃是为害人类社会最为强大的力量。那些犯罪作恶。祸国殃民的人,并非意志薄弱,低能无用之人,而乃为才识超众富有煽动力量之人。魔鬼乃是被造物中最为邪恶最为强大之物。

三、罪乃一种虚幻的错觉
   斯宾诺沙(Spinoza)乃和莱布尼兹一样,认为罪乃是人所感觉到的一种缺陷;莱布尼兹则以罪乃是一种无可避免的缺陷。斯宾诺沙认为罪的意识,乃由于人知的有限,不能知道每一样东西乃和上帝无限永远的本质是合一的(sub spe- cie eternitatis)。倘使人类会有足够的知识,能看到万事都在上帝里面(我即是上帝,上帝即是我,斯氏乃为泛神论者),则便不会有罪的观念;易言之,则便没有罪的存在。换句话说,在事实上罪是根本不存在的;于是自相矛盾,又说罪不能视为一种缺陷,因为凡事都是好的,实无所谓罪。人所以会认为有罪恶,乃因他的宇宙观过于浅薄。此和基督教科学派(Christian Science)及东方禅宗的思想,乃异曲同工。

   此种学说,颇多悖谬之处:(1)此说乃根本废弃了伦理道德的观念;他们都认为所谓「道德的品性」,「道德的行为」,乃是毫无意义的老调。(2)他们既以人知有限,其所认识,都为虚妄的错觉,则整个人生,便毫无意义。(3)他们不知罪性的严重,和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土里面,以为没有罪的存在,便对罪完全漠视。(4)此说乃抵触圣经,上帝差他的独生子主耶稣基督降世,被钉十架,舍身救世,并非和假想敌作战,仅为去除虚幻的错觉。(5)罪的观念,乃和上帝的救赎,有重要关系。斯宾诺沙误以救赎仅为启蒙的过程,使人类真能知道他是何等的良善;因为人类都有若干沮丧之感;一旦开悟,便能解脱,所谓救赎,仅为不再沮丧。(6)倘使罪仅为一种幻觉,则才智超众的人,便没有什么罪;惟事实上,上文已加论及,乃为罪大恶极之徒。

四、罪乃缺乏对上帝的意识
   此乃德国施莱玛赫的中心思想。照他的学说,罪的意识乃和其对上帝的意识有关。当人一旦觉醒,感觉有上帝,他便立刻有一种自卑之感。因为人乃是血肉之体,由于心灵和躯体的结合,遂有肉欲的特性。罪并无客观的存在,乃是由人主观的意识而发生。人乃构成世界的主要部分。人乃有两大元素,一方面是有限的,一方面是无限的;一方面属于自然,一方面又属乎上帝。人一方面有从世界来的自觉或意识,他生在世界,属于世界,行事为人都为世界。另一方面,便是施氏所说的上帝的意识,藉着这种意识,便有上帝住在里面。人类的本性不是正常的或理想的;易言之,他对上帝的意识不够坚强,不能完全控制他自我的意识。所以上帝的意识,必须力求其发展,以期达到理想的境界。当人感觉到他缺乏这种理想的对上帝的意识,于是便有罪的观念。由于自觉有罪,内疚于心,于是便想得蒙救赎,藉着主耶稣基督完全由上帝的意识来管制人生。主耶稣基督乃是理想的完人。
   此种学说,颇多不当:(1)否认罪有客观的存在性。(2)人类躯体乃是生来就有罪恶的。(3)肉体既生来就有罪,因此便要上帝为人的罪负责。(4)此乃与事实不符,因为人的罪并非在其躯体,而乃在其心灵。(5)他们既误以罪乃在躯体,于是便注重苦修行,损伤肉体,藉以减少罪的权势;人的身体,日趋衰老,罪性亦趋减少;而死亡乃为唯一的救主。(6)更荒谬的,他们认为脱离肉体,灵便没有罪。照此说法,则魔鬼乃为没有肉体的,岂非便没有罪,而事实上魔鬼乃为最大的罪魁。罗马天主教也犯同样的毛病,他们也以罪乃由肉体而来,人因受肉体沾污,以致偏行邪道,离开上帝的旨意,因此也注重苦修行,以期减少罪的权势。

五、罪乃是无知,不信靠上帝
   黎敕尔(Albrecht Ritschl)也和施莱玛赫一样,强调人因有对上帝的意识,始知有罪。基督教以外的人,不知救赎为何事的人,便不会知罪。罪非照上帝的律法而定,而乃按上帝要建立其国度的目标。人类误以不能达成建立上帝的国度,作为他的罪,内疚神明,上帝认为这乃是人的无知,因为无知,便应赦免。

    此种学说,实亦无当。(1)希腊格言说,知识乃是美德,此派以为无知便是罪。此说乃不合圣经的道理,罪乃超乎过犯;罪乃「得罪了上帝」,在上帝前自觉有罪,应受公义的审判(参诗五一4);(2)以罪视为无知,故应被赦免;殊不知上帝的大恩大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除了「亵渎圣灵,总不得赦免」外(太一二31),因为基督救赎的宏恩,我们虽「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邪灵。……本为可怒之子,……当我们死在过犯中的时候,……又叫我们与基督耶稣一同复活,一同坐在天上。」(弗二2-6)

六、罪乃是人类的自私自利
   此说虽比以上各说较胜一筹,但自私自利,乃因以自我为中心,——不以上帝居首位,作生活的中心,而以自我为中心。其次自私虽是罪,但不能以自私为罪唯一的要素。其三,与上帝为敌,心地刚硬,不肯悔改,不信上帝,都是可憎的罪,不能仅以自私来概括一切。复次,此说仅限于人的境界,且不能说明罪的意义,照圣经的道理,罪乃是偏离上帝所设立的标准,与其说是自私自利,不如说为「自我中心」,更为妥切。

七、罪为不能发展道德意识
   人类被其低级的脾性所限,不能发展道德意识。此说乃为谭诺氐(Tenaut)所倡。他的罪恶论乃是建立在进化论上面。在其「胡尔苏专题讲演」(Hulseau Lectures)中发挥其说。他认为罪的要素,乃是从人类兽性的本质和自然冲动而来,当时尚不知是罪,及其渐渐觉醒,有违人类道德的意识,始知其罪。以后麦道卫(McDowall)和费思革(Fiske)氏也附和此说。他们认为人类在其道德意识尚未觉醒之前,即有自由意志,他在道德理想之前,可以自由选择。

   此说亦有可议之处:(1)他们说人类在其道德意识尚未发展之前,即有自由意志;但并未说明,在其渐渐觉醒进化的过程中如何即有自由意志。(2)他们把罪的意义仅限于违反道德律。(3)他们乃将伯拉纠异端(Pelagianism)融合在他们的进化论里面,因此上文有关驳斥伯拉纠主义的话,都可应用,不复赘论。

八、结论
   此说最大的缺陷,乃在其不以罪为悖逆上帝,是违犯上帝的律法,显明罪的意义,首须讲人类和上帝并和他意旨的关系,因此我们须进而从神学上加以检讨。

叁 神学的理论

一、初期教会的教义
   初期教会对于罪的教义,仅有宠统的论述,仅对错误的教义,加以驳斥。例如诺斯底异端(Gnosticism)和摩尼教(Manichaeism)认为罪乃是无可避免的邪恶,教会便起而攻击,加以纠正,说罪既非无可避免的,也非永恒的,其根源乃在人的自由意志,此乃为人道德的邪恶,应被定罪,绝非人的不幸,须加怜悯。
   在教义纷歧之中,他们便提出以下诸点,作为持守的准则。
1.「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23)。
2.人类普遍的罪性,其历史的根源与厉阶,乃在始祖亚当之叛道(此即原罪)。
3.人类在这种情况之下,其独一无二,得救之道,唯有藉圣灵的善功,和主耶稣基督救赎的恩功。「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徒四12)
4.甚至婴孩,也只有靠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功,始能重生得救。
上列各点,乃为福音的基本真理,以后奥古斯丁,便据此和伯拉纠异端竭力争辩。

二、伯拉纠派的异端
   1.伯拉纠派的主要学说——在第五世纪初叶,伯拉纠、柯勒斯丢(Coelestius)以及朱理安(Julian)对于罪的本质,提出一种新的学说,这些人乃是有造就,有才能,且负声望之人。他们最激烈的学说,便是「人的责任乃以他的才能为限」,「我尽我所能,做应做之事」,这是他们的格言,乃为其全部学说的基准。
(a)他们坚信,苟非其力所能及,便根本不能负责,基此原则,便主张意志自由说。照这派的学说,无论什么时候,为善为恶,圣洁与否,唯有听凭他的自由意志。苟非其力所能及,便无道德责任,因为「力不从心」。
(b)因此仅是一人故意要作的恶事,才算是罪。
(c)基此原则,他们便根本否认「原罪」和生来的败坏,人类生在世上乃是和始祖一样,是照上帝的形像造的。
(d)亚当犯罪,乃是其个人的事,自作自受,只是害他自己;亚当的坏榜样,仅仅影响他自己的后裔。
(e)亚当绝对不是人类的代表,各人在世受考验,完全要看他行事为人如何,或善或恶,照他所作的,定罪或称义。
(f)他否认死是行恶的审判;亚当的死,乃是其身体构造的本质必然的结果,其后裔亦照其必有的体质而死。
(g)人可以活在世上不至犯罪,偶有过犯,他仍可皈向上帝,遵守他的诫命。
(h)人可不藉福音而得救,人有自由意旨,全备的能力,无论是外邦人、犹太人、基督徒,都可完全服从上帝的律法,得到永远的生命;如蒙福音光照,仅可助其易于完全服从而已。
(i)因此他们否认救恩的必要,易言之,无需圣灵超凡的感力。他们对于救恩,另有一种见解,认为仅是从上帝而来的仁慈,乃为一种天赋的才能或天资而已。

  2.伯拉纠派的严重偏差——伯拉纠派的学说,颇多悖谬,曾引起强烈反驳,兹仅略举其要如下:
(a)此派基本学说整个的体系,乃是有乖人类共有的意识,他们以为「人的责任乃以他的才能为限」;但在人的良知上并非如此,除非作恶的人藉此强辩,文过饰非。果如其说,势将使人类利用其学说,推诿其应负的责任,此乃鼓励人不负责任;因为人将有恃无恐,心安理得,不以为罪。使人的良知,对此邪说,不能不大声抗议。圣经明明教训我们,「上帝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叫人无可推诿。」(罗一18一32)岂可明知故犯。「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仆」,「要死在罪中」(约八21、34 )。岂可诿谓「力不从心」,不必负责。
(b)他们否认人有道德的本性,无啻把人沦为禽兽。他们漠视罪的严重性,仅仅以故意犯法的恶事,才算是罪,而在人的感觉和情绪里面,并无道德的特性,此乃明明违反主的教训。主耶稣说:「你们听见有话说:『不可奸淫。』只是我告诉你们,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了。」(太五27)他们说仁爱与憎恨,恶毒与慈善,只是心中的感动,乃是无足轻重的;他们甚至更认为爱上帝的诫命,乃为悖理可笑之事,因为爱是不受意志控制的。此乃明明不信圣经,渎冒上帝,大逆不道,因为上帝在圣经里面再三提示。(申六5;利一九18;太二二31-40)且按诸事实,人的意识与内心所感,为善为恶,乃足影响并决定一人的性情、脾气、欲望与旨趣,凡此均有道德的特性。但伯拉纠派却无视罪恶和德性的分际,竟把它们视为一人无足轻重的附属物,与他内心的生活毫无关系。此种学说,实在抵触圣经,主耶稣明明强调一人内心所思的重要性,「因为从心里发出来的,有恶念、凶杀、奸淫、苟合、偷盗、妄证」(太一五19,并参耶一七9;诗五一6、10;雅四1-2),乃都是罪。
(c)伯拉纠派把自由和才能混为一谈,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我们常常觉得,我们的心境,不能受意志或能力的控制。
(d)此说对罪的普遍性,不能作圆满的解释。为什么「各人偏行己路」,他的意志偏偏转向罪恶,不能改变方向,他们仅以各人犯罪的可能性来解释,而否认原罪,也不能自圆其说。
(e)此说认为救赎是不必要而且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必要,乃因人类可以自救「因为伯拉纠主义的本质,就是一种自救论(Auto一soterism)」。所以不可能,乃因这乃使人类失其独立性,人乃是自由的,如要救赎,势将令人不能自由作为,从而丧失其自由。
(f)此说乃将基督圣道和外邦异教等量齐观,认为毫无轩轾。他们认为始祖亚当犯罪乃为其个人的事,与人类无关;他们根本否认「原罪」,和生来的败坏;人类生在世上乃是和始祖未犯罪时一样,是照上帝形像造的,因此人类可以不犯罪,无需上帝的帮助,可以自己成圣。此种邪说,显然和圣经背道而驰,完全抵触。

三、奥古斯丁的学说
   1.奥氏学说的基本概念——奥氏关于罪的学说,有两大要素:一为哲学的,玄学的;二为道德的,宗教的;前者乃是他对本问题的推究深思以及和伯拉纠派的争辩;后者乃为奥氏本人切身体验的宗教经验以及从圣灵所得的教训。一则在哲学思想史上有其异彩,深足彪炳千秋,超越柏拉图与亚理斯多德;一则在神学思想史,有继往开来的重要地位。奥氏乃站在两个世界的「分水线」,乃为两种文化蜕变的枢纽与媒介;从中古到近世,各种教会的运动,都从奥氏的著作得到指导的原则。氏于三九五年被举为希坡(Hippo)的大主教,著有《忏悔录》、《上帝城》诸书,主「原罪论」,「预定论」,力斥伯拉纠派的自救论。容俟以下各节,分别论列。

   2,奥氏学说哲学的要素——奥氏关于罪的学说之哲学要素,乃起自他对摩尼教的争辩。此教曾受佛教影响,倡善恶二元论,且以物质躯体为恶,故重苦行与禁食,以期弃暗就明,故又称明教。唐初曾传至中国,惟天宝以前,曾遭禁绝;南宋时又盛行于闽浙,称为明教。奥古斯丁没有奇妙得救以前,且曾受其迷惑;但上帝兴起奥氏,竭力争辩,故能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此教以物质为恶,故说罪是有实体的,且认为罪仅是一种缺陷,根本消除了罪的真义;奥氏乃起而力反其说。其次,此教以为由于被造时本性的缺陷,因此人的才能有限,不能臻于至善,故罪乃是无可避免的。而奥氏则认为罪并非人体缺陷必然的结果,而乃由于人的自作自受,自取其祸。其三,此教以为罪乃由其躯体而来,奥氏则认为罪是道德问题。此教以为罪既由于被造的本性的缺陷,因此不必为罪忧伤;而奥氏则认为罪乃由于人之堕落,应当为罪忧伤,痛切悔改。其四,此教既以罪乃因限于才能所致,故对罪视为无关痛痒,抱着一种我行我素的态度;而奥氏则认为非常严重,其结果乃为永远灭亡。其五,奥氏认为罪恶并非仅如一种缺陷;而对上帝没有爱心,便是罪,罪乃是缺乏道德的良善(privatio boni),乃是有违上帝的律法及其至圣至善的标准。总之,罪并非如此教的谬论,以为是无可避免的;而乃是人类故意悖逆上帝,乃是大逆不道。

   3.奥氏学说属灵的要素—— 奥氏关于罪的学说真正的意义,乃是属灵的,此乃由于上帝圣善之灵奇妙的作为与引导。因此奥氏对于罪乃有切肤之痛,深切之感,深深知道他的堕落和上帝的公义,他触犯了上帝的圣洁,以是为罪忧伤。他深感他不但在行为上故意犯了罪,而且在思念上,情操上,都有未当,实在亏缺了上帝的荣耀。他不但在心境上有这种对罪深切的痛感,而且尤对他的心地刚硬,没有正常的情操,又复缺乏仁爱、谦卑、信实,以及其他基督徒应有的德性,而且意志薄弱,知行不能合一,言行不能一致。伯拉纠派以为人之所以为人的主要特性,乃在其有自由,展其所长;而奥氏则深信,「肉体之中,没有良善」,绝对不能改变他道德的本性。正如「古实人不能改变皮肤,豹不能改变斑点。」罪绝非由于人体缺陷必然的事,而乃由于人之故意的作为。由于他的深切体验,且事实证明,实实在在,「世人都犯了罪」。在灵性上世人都是死在罪中,绝对不能救他们脱离败坏的挟制,罪恶的捆绑。绝无一人能自证其能靠自己的能力,出死入生,得救重生。一切真正重生的人,都异口同声说,不是靠他自己的善功,而乃由于上帝的恩典。基此事实,奥氏遂作如下的结论:

(a)世人得救,绝对不可自夸,称为己功;而乃完完全全,出于上帝的慈爱,救赎的大恩。
(b)灵魂的得救重生,乃完全由于圣灵超凡的作为,易言之,乃靠绝对有效,无可抗拒的救恩。
(c)我们得救,乃由上帝的恩惠与慈悲怜悯。世人所以能重生,乃是上帝按着他预定的美意和他自己旨意所喜悦的,在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绝非靠人自己的善行。
(d)由于上帝对圣徒永远的保守,他既按预定的美意救了我们,使我们得到永生,凡是真正重生的,决不会失去其救恩。
基上各点,奥古斯丁的道理,实和伯拉纠派,针锋相对。伯拉纠派误以为人类乃力能自救;而奥古斯丁则认为失丧的世人,乃绝对不能有任何属灵的美德,可以自救。

四、天主教会的学说
   1. 他们主要的见解——天主教的见解,往往彼此说法不同,令人难于把握,莫衷一是。他们关于原罪的意见,因所属教派的不同,言人人殊。(1)在天德会议(Council 0f Trent)公布「罗马教义问答」(Romish Catechism)以前,拉丁教会关于原罪的意见,异常纷歧;(2)甚至天德会议的决议,也是非常含糊,没有完整性与确切性;(3)他们著名神学家对于德律但丁(Tridentine)圣典的解释,也彼此纷殊。
虽然天德会议公布的圣典与法令关于原罪的意见含糊不清,我们仍可加以综合的说明。他们认为真正的罪乃在各人照他意志所作的行为,虽然不合上帝旨意的情操与习惯有其罪性,但严格言之,倘未见诸行为,不能称其为罪。所以一切潜伏在内的邪情恶欲,不能算罪,仅能视为罪的燃料而已。

2.他们见解的谬妄——天主教的见解乃和上述伯拉纠派犯同样的毛病,因此我们对伯拉纠派的批判,几乎都可用以批判天主教。他们都以为真正的罪,乃仅限于故意所作的行为。他们复以为所谓「原义」,乃是一种超凡的神恩,另外加在人类原来所造的肢体上面的;失去了原义,并无伤乎人性。此说之妄,我们在上文论人类上帝的形像时,已加批判,都可引用,故不复赘。照圣经的真理,人的邪情恶欲,不但是真正的罪,不必俟其现诸行为;而且还是万恶之源!凡此容俟下文,加以详论。

五、圣经对罪的教训

  1.罪恶一般的概念——在改教运动之时,教会并未从哲学上来确定罪的性质。他们既非以罪视为一种缺陷,也非仅为人类的自私自利;又非为一种不可避免之事;他们乃是基于上帝的话语,从道德的属灵的意识上决定他们的教义,认为是违反和不合上帝的律法。这个定义,无论路德宗改正宗,都表赞同。兹再进加分论。

  2.罪乃特殊的邪恶——常人往往把邪恶和罪恶,混为一谈,实非确当,邪恶(evil)一词,乃有两方面的意义:一为属于物质的或身体的;一为伦理道德的。前者乃为一种不幸的祸害,并非罪;后者才是罪,且严格言之,即就伦理道德的意义而言,邪恶和罪,仍有分别,不可混用,罪乃特殊的邪恶。
圣经里面,关于罪的名词,乃都指有道德性。例如,‘chaftarth’一字,便是「未中目标」(miss the mark),乃含偏离正道之意。‘Arel’和‘Avon’二字,便有不正直、不公正,以及不遵常轨而行之意。‘pesha’一字,乃指违法乱纪,不忠于合法的当权者以及犯上作乱之意。而‘Resha’一字,乃指不守法律,犯罪作恶之意。复次‘Ashan’乃内心自疚之意;‘Maol’乃指不忠与叛逆之意;‘Aven’乃指虚荣浮夸之意;‘Avah’乃指偏斜堕落之意。他如‘Hamartia’,‘Adikia’,‘parabasis’,‘paraptoma’,‘Anomia’,‘paranomia’……等字,都指这些意义。
从圣经中这些字来看,可见均含伦理道德的特性,绝无容疑。而其义并非消极的,并非软弱、缺点、不完善。凡此均无道德上的责任,而乃积极的敌挡上帝,违犯上帝的律法。罪乃是人类故意挑选的邪恶之道,乃有无穷的祸患(创三1-3;罗一18一32)。

  3.罪有绝对的特质——在伦理道德方面,善和恶,乃是绝对分殊的;二者无中立的余地。两者的转变,不是数量的,乃是本质的,罪不是不够好或次好,而乃为绝对的恶。圣经不容其有中立的余地。摩西呼天唤地,陈明生死祸福之理(参申三○15一20)。上帝呼召先知,苦口劝导,要世人从灭亡之路转回来,离恶行善,出死入生。公义与邪恶,绝无妥协之余地,中立的可能。世人于正路和邪道之间,不容徘徊中立。主耶稣明白宣称:「不与我相合的,就是敌我的」,「凡在人面前认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认他;凡在人面前不认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不认他。」(太一二30,一○32-33;路一一23)因此我们可以说,罪乃是违反或不合上帝道德律法的行为与活动,在上帝之前,人心实都有罪。苦的水,乃从苦的泉源而来;坏的果子,必从坏树而来,此理乃不言而喻。

  4.罪与上帝的律法——世界人类,无论在何时代,无论在何地方,无论其所信的宗教如何,及其文化的程度如何,都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都承认乃有一位比他们更高的,在他们以上。无论何种思辨哲学,都不能否认这种本能的,直觉的想法。倘使他们不认识真神,他们必须要造各种假神,作他们崇拜的对象;然而倘使一旦圣经里的上帝观,传入他们的心,则他们便无由漠视,「无可推诿」(罗一20)。因为上帝的话必令其理智与良知折服,并使他们的谜,得到答案。从此便恍然大悟,不但他们心中的想望,获得满足,且复要遵从他,而他的品德和行为,都要向它负责。正如地心吸力把地球坚系在它的轨道,我们的德性也使我们要归顺上帝,要向上帝负责。

  因此罪与律法乃有关系。律法不是由我们制定的,更非我们的意见或概念,亦非单是理知,而乃为上帝的本性和旨意。这种律法必须是完善无瑕的,必令人类的德性与行为与上帝的本性与旨意完全相合。我们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上帝;也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邻舍。复次,所谓完善无瑕,必须完全无罪,完全符合上帝的本性、形像和旨意,这是圣经的道理,也是我们良心的教训。每一个人,至少每一个基督圣徒,倘使他亏缺了上帝的荣耀,不符合他的形像,便要自觉有罪;倘使他冷酷无情,缺乏热忱,忧闷烦恼,不谦卑,不感恩,不温柔,不忍耐,不仁慈,便是因有罪的本性。

  5.罪有双重的意义——罪乃有双重的意义,从公义而言,乃有犯法之意;从上帝的圣洁而言,则又有败坏堕落之意。这两重意义和要素,都在人的良知上表明出来。

    从犯法的意义说,则必须受审判,因为违犯律法和不合道德的要求,则必被定罪,而受刑罚。仅从犯法的意义说,复有两方面的意义。一则为犯罪者原有的品德,如他的缺点、劣迹,以及其他该受刑罚的事。神学家达勃耐氏(Dab- ney)称之为「潜在的罪」(potential guilt)。还有在公义的要求上必须加以处罚的事,达氏称之为「真实的罪」(actual uilt)。前者乃与罪有关,不可分开,故不能因赦免而消除。后者(从上帝的圣洁而言),则由其本人或救主代赎,满足公义的要求,则可以消除。

   其次,从败坏的意义言,此则因人类本性的堕落,每一个世人都无例外,此乃普天之下,每一个人,生活的实情。由于人类始祖亚当的堕落,因此每一个人便生而有堕落的天性。「就如经上所记:『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因为世人都……亏缺了上帝的荣耀」。「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罗三10、23,五12)

  6. 罪乃在人心之内——罪非在灵魂里面,而乃在心内。经云:「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箴四23)故基督教心理学把心作为灵魂的主要机构。从这个中心,发出其力量,施展其作为,影响人的智、情、意,以及他的身体。当「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罗五12),心便在内加强意志的力量,决定取舍。此与圣经的道理,乃相符合,「善人从他心里所存的善就发出善来;恶人从他心里所存的恶就发出恶来;因为心里所充满的,口里就说出来。」(路六45)「因为从心里发出来的,有恶念、凶杀、奸淫、苟合、偷盗、妄证、谤渎。」(太一五19,并参耶一七9;来三12)

  7.罪不尽限于行为——因此罪不仅仅限于外表的行为,并且包括有罪的习惯以及心灵深处邪恶的思念。这三者乃有彼此交织的连环的关系。有罪的品格,乃为有罪习惯的根基;二者复于行为上表彰出来。复次,有罪的行为,如果一犯再犯,习以为常,不以为非,便造成有罪的习惯;而有罪的行为与情操,又从其败坏的本性而来。上节所论和本节可互相发挥,因为人的本性与品格,实在坏到极处。所以一切罪恶,并非限于动作、活动和行为,而又在其内在的本性与品格。有罪的习惯与有罪的行为,两者的分别,教会自始即加承认。从主的教训有关树和果子的分别,也可看到邪恶之心,与邪恶的行为,两者乃有分别。凡是上帝的子民,都知道罪的本性,不限于情操和品性。

第肆章 原罪的转嫁

壹 绪论

   基上所论,我们可知,「世人都犯了罪」,「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罗三10、23)世人的本性,乃是堕落的,有罪的,「都伏在上帝审判之下」。始祖犯的罪,乃是普世人类最初的罪,因此,「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我们要进而推究始祖亚当的罪和整个人类的堕落,犯罪和受审判,两者的关系。

   圣经指示我们,「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罗五19)。因此,亚当实为世人的罪源,乃是罪魁祸首;因一人犯罪,众人都被定罪(参罗五16、18)。因为亚当犯罪,世人便生而堕落,伏在上帝审判之下。就如圣经所说:「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罗五12)因为我们「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邪灵。……本为可怒之子。」(弗二2一3)
于此便发生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并未亲身故意犯罪,而把始祖亚当的罪归到我们身上呢?圣经对于这个问题,对我们宣称:「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林前一五22)。因为亚当和他的后裔乃为一体,因为他们在机体上是合一的;亚当的罪,就是全人类的罪。
始祖亚当的罪,转嫁到我们身上,许多学者为了辩明上帝的公义,便产生许多学说,其中诸说,却未臻妥善,且有偏差。我们当进而择其值得研究的,加以检讨。这些学说,概可分为三类:一为伯拉纠派;二为半伯拉纠派;三为起而加以驳斥的奥古斯丁派。兹请分别加以论列。

贰 伯拉纠派的学说

一、此派学说的要旨
   此派基本的见解,便是认为人乃是一种负责的动物。因此每人在其本性上以及在其地位上,照他自己的功过,向上帝负责,与他人无关。照此见解,则人的败坏,不能转嫁给他人;如果一人败坏,可转嫁与人,则上帝便不公允。上帝亦不能使人作不能做的事。因此为求保住上帝神圣的公义,吾人必须相信,每人出生之时,必有其和亚当没有犯罪堕落以前的地位,乃是自由的,负责的。每一个人,乃是一个分开的单位,彼此之间没有何物把他们维系在一起。唯一可以影响他人的方法,乃是藉着榜样,但并无压倒的力量。
同样的道理,公义也不能转给他人;亦不能建立一种新的生活。没有何人可以代表他人站立在上帝面前。各人担他自己的担子。亚当所遭遇的,对他以后的人,毫无影响;亚当犯罪堕落,不能使其后裔因其定罪。

二、赞同此说的理由
(1)此派重视人的责任,此乃各人自由的道德的作为;(2)此说非常动人,大足鼓励人类,使其乐观进取;(3)此说获得很多「好基督徒」的赞同拥护。伯拉纠本人乃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许多虔诚的苏西尼派人(Socinian)颇拥护此说。

三、反对此说的理由
   1.此派有许多地方不合圣经。圣经虽说人是一种负责的动物,但不能因此而否认其他真理。圣经非常注重上帝的主权,世人的罪恶,人类的堕落。此派仅知其一,不知其二,对于重生得救的道理不能持守,以是不久便大为变质。
   2.此派对于人类罪恶的普遍性,不能加以圆满的解说,实乃与圣经大相抵触,倘使以为人是圣洁的,则为什么圣经说:「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罗三10、23 ) 。伯拉纠说,世上确有完善的人,例如约伯、挪亚和苏格拉底。但伯氏对于圣经,只是断章取义。挪亚虽是义人,但却喝醉了酒,赤身裸体(创九21)。约伯虽「完全正直」;但乃为「自义」,所以经过试炼以后,便恍然悔悟,自承「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伯一1,四二5-6)至于苏格拉底,更不待论,伯氏对于后人关于苏氏的写作,恐并未过目。纵使在人的心目中,世上有所谓「完人」和「义人」,但我国朝野上下所崇拜的「完人」「义人」,「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也自叹「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圣经说:「我们都像不洁净的人,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赛六四6)
   3.伯氏对于所谓人类的责任,乃有根本的错觉,他误以为责任和人的才能,必须相等;倘因力所不及,那便没有责任。如是世人便可藉口「力不从心」,为非作恶,却可心安理得,以为无罪。果照伯氏之说,其结果一人愈陷于罪,便愈证其行善没有能力,他便愈觉没有责任;则罪魁撒但,它既完全无力行善,便将完全没有责任。但圣经指示我们,撒但必受最后的审判,「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启二○10)观此,则自以为行善没有能力,并不能脱离罪的责任。法庭决不会饶恕醉汉所肇的车祸。此其所谓没有能力,乃为其自作自受;法庭绝不能因其喝醉了酒,便可怜他,饶恕他,让他逍遥法外。人类犯罪堕落,乃是罪,不能照此种学说,以为「无能」。罪人得蒙赦免,乃是上帝奇妙的救恩,并非因功而得,乃为上帝出了重价救赎的恩功;但决不能因其无能为力而托词赦免。譬如一个学生不肯读书,以致不能对答试题,教授不能因学生以为能力所限,就加原谅,此乃自明之理,属灵方面的事,其理亦然。
   4.此派反对原罪转嫁后裔之说,以为唯一可以影响他人的方法,乃为榜样。此种学说,实多未当,一则榜样未必有移转他人的力量,甚至所谓有好榜样的人,未必常常是好的;反之,有坏榜样的人,也未始不能改进他自己。伊甸园乃为最理想的环境,并无坏的榜样,但亚当偏偏堕落犯罪。亚伯拉罕乃信心之父,但他的家,并不理想;雅各的家也不圆满。约瑟在埃及虽作了首相,大权在握,亦不能感化埃及人,结果以色列人反大遭迫害,要出埃及。施浸约翰,在犹大的旷野传道,结果被希律王斩首。犹大列在十二门徒之内,但未受好榜样的感化,反而出卖救主。且此派既倡自由选择之说,认为每一个人,乃是一个分开的单位,与他人乃风马牛不相及;则与其藉榜样影响他人之说,乃是自相矛盾。
   5.人类犯罪乃由本性,非藉榜样。小孩不必教他,便会说谎。
   6. 照伯拉纠主义,在各人的责任上,没有人可以代表他人。是则主耶稣降世,是为什么呢?照圣经说:「基督耶稣降世,为要拯救罪人。」(提前一15)但照伯氏之说,主耶稣不能舍身流血,洗净世人之罪;他也不能「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彼前二24)。他不能「为罪受苦,……义的代替不义的」(彼前三18);他的宝血,也不能「洗净我们一切的罪」(约壹一7);我们的罪,不能「藉着主名得了赦免」(约壹二12)。伯氏认为人类不必洗罪;主耶稣不能代表他人,他只能作一个榜样。世人也不能「因信得生」(哈二4;罗一17),而须靠行为得救。伯氏乃明明自承不信圣经,敌挡真道!
    7.此派不信主耶稣,不信重生,他们认为上帝不能用其权能的旨意,使人成为「新造的人」(林后五17),此乃违反人的自由意旨和本性。所谓重生,仅为改变人生的志趋,改变其和基督的关系,此种改变,所关甚微。一人的得救,不必靠主耶稣基督;且事实上,主耶稣不能救人,各人须靠自己得救。他竟否认上帝独生子为世人舍身流血,救赎的恩功,诚属忘恩负义,罪大莫及!

叁 半伯拉纠派之说

一、此派学说的要旨
   此派承认,藉着世代的交迭,亚当败坏的本性可以遗传给后裔,但此与罪的审判无关,此仅限于各人亲身所作的行为。易言之,亚当所传给后代的,仅为其败坏的罪性,而非其罪刑。半伯拉纠的学说,乃盛行于第五世纪初叶,罗马天主教和阿敏念派(Arminianism)也深受此说之影响。美国所谓新英伦神学(New England Theology)亦采其说。

二、赞同此说的理由
   (1)此派比伯拉纠派,乃较胜一筹,他们对于出生时的本性之见解,乃较合于圣经。(2)救赎并非仅仅为榜样的影响,而乃为上帝救恩的运行,使无法自救的,没有盼望,盲人瞎马,直趋永远沉沦的世人,得以回头是岸。(3)同时,个人仍有其责任,一个人被定罪,乃为其自作自受,不能埋怨他人。(4)此说乃合乎圣经:「犯罪的他必死亡」(结一八4);照上帝的审判,「行这样事的人是当死的」(罗一32);「各人必担当自己的担子」(加六5)。

三、反对此说的理由
   (1)罪非仅仅限于罪行。世人之罪,非仅在其行为,而乃在其本性。圣经说:「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罪作王叫人死。」(罗五12、21)「没有律法之先,罪已经在世上;……从亚当到摩西,死就作了王,连那些不与亚当犯一样罪过的,也在他的权下。亚当乃是那以后要来之人的预像。」(罗五13一14)人类处罚,非由他们违犯了上帝的律法,而乃由于他们和亚当的关系。(2)倘使从亚当来的仅是败坏,而并非罪,则主耶稣的救赎工作,仅是有关败坏,而并非罪,则吾人如何能够得救。圣经明明指示我们主耶稣的救赎工作,乃有代赎性质,因为他乃「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彼前二24);否则世人要各人自己承当。主耶稣救赎的工作,一方面除去我们的罪,使我们可以在上帝面前称义;一方面又除去我们的败坏,使我们可以重生成圣。

肆 折衷派的转嫁说

一、此派学说的要旨
   此派乃由法国学者柏拉素(Placeus,1605一1655)所倡。柏氏为法国骚慕(Saumur)神学院的神学教授。柏氏最初否认始祖亚当的罪可以转嫁到他的后裔,但于一六四四年法国改正宗教会在夏伦敦(Charenton)召开的大公会议,把他定罪,他就修改他的学说,提倡此说。

   照他的见解,世人无论在体格上,道德上,乃生而败坏的;这天生的败坏,便是罪,且为罪的本源。上帝转嫁给世人的便是这天生的败坏,灵魂乃是上帝直接造的,但因它与身体结合,便立刻自动的败坏。人类内在的罪性,乃为转嫁的结果,并非上帝对亚当犯罪的刑罚。

   此种学说,乃介乎半伯拉纠派和奥古斯丁学说之中间,柏拉素氏一方面对于那些主张亚当的罪直接转嫁给他的后裔的圣约论派(Federal Theory),发生争议;一方面对半伯拉纠派以为罪是不能转嫁之说,认为与事实不符,因为事实上罪已转嫁给后裔。因此他便提倡一种折衷的学说,认为所转嫁的,乃是罪的败坏,然后再由败坏变成罪。他和阿敏念派不同的,乃在其认为罪乃和败坏有关;而阿敏念派则认为乃与个人实际的罪行有关。照圣约论派的说法,转嫁的原因,乃是败坏。照罗马书五章十二节说:「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此乃指身体的死,灵魂的死,和永远的死,因为世人本性堕落的结果。但此派认为这种罪的观念,在神学发展的过程中,已渐失去其意义。

二、反对此说的理由
   (1)此说对于人类因其天生的败坏应负的责任,并无圆满的解说。因为此派根本否认众人和亚当的罪有何关系,认为我们仅对其结果,而不对其原因负责。(2)人类本性败坏的原因,既不能使人负责,则人类所以承继败坏的本质,此派竟以为此乃由于上帝的强施。上帝不但把人类罪性强施于人,还要把世人定罪,不但是对个人,而且对全人类,而且不先加检定。此种学说,无啻谴责土帝措施不当,不合公义(3)此派乃抵触圣经的道理。罗马书五章十二节说:「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此乃可见全人类和始祖亚当乃是一体的,亚当的罪,乃是世人犯罪的成因。罗马书五章十六、十八节说:「因一人犯罪就定罪」,「因一次的过犯,众人都被定罪」。此乃指出人类堕落和定罪的基因,乃在始祖的犯罪。死临到众人,非因上帝施用其权柄,而乃由于在亚当里的人类,因为犯罪而应得的司法上的处罚。

伍 奥古斯丁的学说

一、奥氏学说的要旨
   奥古斯丁(Augustine,354一430)乃为反对伯拉纠派的斗士。除了慈恽革利(Zwingli)以外,改教运动者,都支持奥氏之说。此说主张人类,乃是一个有机的个体,所以亚当犯罪以后,上帝就把他的罪归到他的后裔;这不是个别的,而乃是繁殖的,而以亚当为其首。由于亚当自由的行动,人类的意志便反抗上帝,而人性便从此败坏。我们现在的本性,就是亚当败坏时同样的本性,——不仅种类上相同,而乃是从亚当继续不断的流传下来的。亚当传给我们的罪,不是外表的,而乃是内在的。罗马书五章十二节说:「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这个死,不仅是肉体的,而且是灵性的,永远的,因为人类都在他们始祖亚当里犯了罪。

二、赞成此说的理由
   (1)罗马书五章便是此说适当的说明。亚当犯罪的结果,便影响整个的人类;死亡临到众人,便是罪已传到全人类的证据。但是因为上帝的恩典,「罪作王叫人死;照样,恩典也藉着义作王,叫人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永生。」(罗五21,并参六23)(2)说对以下诸点有正确的说明:(a)罪的普遍性;(b)全人类的败坏;(c)人类堕落犯罪的严重性,使人对于救恩有更真切的认识;(d)败坏与犯罪既是相联,则便可见人不仅败坏且亦有罪,「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罗三10)

陆 原罪转嫁的方式
    关于这个问题,罪到底如何转嫁,上帝怎样使亚当犯的罪,由他人负责,为其担罪,乃有各种不同的意见,扼要言之,可分两派:一为实在论派的意见(realistic view);一为圣约论派的意见(Federalistic view)。兹加分论如后:

A. 实在论派的意见
一、此派学说的要旨
   此派乃为奥古斯丁、神学家史屈朗(A.H.Strong)、谢特(W.G.T.Shedd)所倡导,他们强调罪的繁殖作用。亚当乃似一粒种子,整个人类乃为亚当的苗裔;亚当犯罪的时候,他的罪便发生繁殖的作用,影响全人类。因为世人都在亚当的种子里面,不必藉着个人直接的作为,仅藉自然的生殖作用,我们都陷于罪里。

二、反对此说的理由
   (1)此说漠视个性,以是没有说明个人的责任。(2)此派既未说明个人的责任,同时又说亚当的罪乃有普世的关系,主耶稣的救赎工作,也有普世的关系,则须防此说不致流为一种「普救论」(universalism)。

三、赞成此说的理由
   (1)此说对于亚当的罪如何转嫁给世人有正当的辩明,上帝并非叫世人代人受过。(2)关于上文赞成奥古斯丁的理由,都可适用于此,不复赘陈。

  B. 圣约论派的意见

一、此派学说的要旨
   此派藉着圣约(Covenant,Foedus)来说明上帝和人类的关系。「约」字在圣经里面,从旧约到新约,常常提到,可证上帝对「约」的重视。(参创一七章;出一九,三一,三四章;利二四,二六章;民一八,二四章;申四,五,一七,二九,三一,三三章;书七,二三章;士二章;王上八,一一,一四章;王下一章;代上一六章;代下六,二三章;诗二五,四四,五○,七八,八九,一○三,一○六,一一一章;赛五四,五六章;耶一一,二二,三四,五○章;结一六,二○,三七章;何八章;徒七章;加三,四章;弗二章;来七至一○,一三章)整个人类的历史,可从「约」看到上帝和人类的关系。神学家费济世氏(Witsius)特著专书论「约」的问题。上帝和人类的关系所立的「约」,可分两类:一为「行为之约」(或称「工约」the cove- nant of works);二为「恩典之约」(或称「恩约」the cove-nant of grace)。兹分论之。

  「行为之约」乃为始祖堕落之前的基本情况,说到亚当如果遵行此约,要得的赏赐。惜亚当并未履行,因此人类至今不能获得上帝允许的祝福。现在世人仍不能履行「工约」的条件,以是除了被上帝拣选得救的人以外,都要受上帝的诅咒处罚。所以始祖亚当悖逆的特性已经传给他的后裔,始祖堕落以后,非但不能得到上帝的赏赐,反而要受处罚。因为人类既不能履行律法的条件,在这种情境之下,上帝因其无限的怜悯,又和人类立了一种「恩约」。
根据「恩典之约」,上帝和人类建立一种新的关系,人类靠着主耶稣基督替世人所完成的恩功,人类的心志可以更新,得到公义。恩典之约,乃是凭着上帝的主权,出于他的主动,克服「行为之约」的困难,使他所拣选的,可以得完全的祝福。

   「恩典之约」最初圣经的根据,乃为创世记三章十五节:「女人的后裔,要伤(蛇)的头。」而在摩西的法典里面,更有详细的启示;在先知书里,复有更具体的启示;而到了主耶稣降世,及其所完成的恩功,这启示便臻于全备。

   凡此均包含在「恩典之约」里面。在新约里面,我们常看到律法和恩典的对比,这所指的律法,乃是专指摩西法典。藉着律法,可以看到人类没有遵守「行为之约」后的惨状。总之,「行为之约」,其意所指,乃是表示伊甸园里,人类违反其约之后与上帝的关系;而恩典之约,乃是指上帝对从始祖犯罪时候开始直到人类最后的结局整个救世的计划,

   照圣约论者的意见,亚当所作的,乃是代表他的后裔,故乃为「圣约之首」,亚当夏娃所作的,乃影响整个人类之命运。惟吾人须知,上帝乃为历史的主,世人之事,自始至终,都在上帝的掌管之下,世上所发生的事,没有一样出于上帝意料之外。

二、反对此说的理由
   以西结书十八章二十节说:「惟有犯罪的,他必死亡。……义人的善果必归自己,恶人的恶报也必归自己。」加拉太书六章五节说:「各人必担当自己的担子。」圣约论对此,似和圣经不符。

三、赞成此说之理由
   (1)此说可令世人得到一个两相对比的观念,并且合乎罗马书第五章的真理。「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照样,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因亚当「一人犯罪」,「死就临到众人」;「罪作王叫人死;照样,恩典也藉着义作王,叫人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永生。」(参罗五12一21)因人类始祖犯罪,使世人都作了罪人;照样因主耶稣基督救赎的恩功,也叫世人在上帝面前称义。亚当的罪,使人性败坏;主耶稣的救恩,使人口圣灵的奇功,「心志改换一新」(弗四23),成为「新造的人」(林后五17)。(2)上帝定世人的罪,乃是显明他的公义。(3)此说使人知道人性之败坏,世人被定罪,乃为对罪的处罚。(4)此说阐明罪的普世性。

第伍章 罪恶与人生 ── 罪恶的影响

关于这个问题,可分两大部分来检讨:Ⅰ、原罪论;Ⅱ、本罪论。

壹 原罪的意义

   关于人类生成的本性与情况,在神学上称为原罪(pec-catum originale, original sin)。这个名称乃较荷兰文erfzonde为佳,因为严格的说,荷文名称并不能涵盖原罪所有的意义。
   这种罪所以称为「原罪」,乃有三因:(1)此乃从人类根本的源头而来;(2)此乃每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就在他生命中显现出来,所以不能视为以后缺陷的结果;(3)此乃一切败坏人生的本罪内在的根源。但是于此有一点须特别注意,切不可误解,以为原罪乃由人性原来构成的素质而来,从而误以上帝照着他们形像所造的人(参创一26),乃是罪人,使至圣至善的上帝成为罪魁祸首。

一、原罪的学说
   初期教父对于原罪没有明确的学说。照希腊教父的见解,认为人类乃有从始祖亚当来的体质上的败坏,但这并非罪,也不会有犯罪作恶的意义。人类意志自由,并未受堕落直接的影响,而乃是受遗传的体质败坏之间接的影响。此说在希腊教会甚为盛行;最后的恶果,就成为伯拉纠异端(Pelagianism),断然否认一切原罪。
在拉丁教会,稍微变更了这种思想的潮流,特别是教父特土良(Tertullian),照他的见解,心灵的增殖,乃含有罪恶的增殖。他认为原罪乃是一种遗传下来的罪的污染与堕落,但在人里面,未始不保留若干的良善。安勃罗斯(Ambrose)改进特土良之说,认为原罪乃是一种本性,他把天生的败坏和人类以后发生的败坏,加以分辨。人类的自由意志便因犯罪堕落而削弱。

  到了奥古斯丁,原罪论遂有完善的发挥。照奥氏的学说,当始祖犯罪堕落之时,人类的本性,无论在肉体上与心灵上,都完全败坏。这种遗传下来的,先天的败坏,或称原罪,乃是上帝对始祖亚当犯罪,一种道德的惩罚。人性这种品质,在其先天的本性上,乃是只能而且只想行恶。人已失去了他意志的官能上的自由,唯独因为如此,所以原罪遂遭上帝的惩罚。人类因为有原罪,所以人人都是已被定罪。这不但是败坏,而且又是罪恶。

  半伯拉纠派(Semi一pelagianism)反对奥氏的学说,认为过于极端绝对,提倡一种折衷的说法。这派一方面承认全人类乃都陷在始祖亚当的堕落里,人类的本性乃被遗传的罪恶所沾污,因此人类在本性上乃都倾向行恶,离开了上帝的恩典,乃是不能行善,无法完成好的工作;但是他却否认人类完全败坏,否认原罪有何罪责,又复否认失去了意志的自由。此说在中古时期,非常流行。但是有些著名的经院哲学家,仍是全心支持奥古斯丁的原罪说。

   安瑟伦(Anselm)的原罪观,乃和奥古斯丁完全一致。他认为整个人类的本性,乃由原罪而变成邪恶,这乃是始祖亚当一举之失所贻的恶果;从此人性生来就败坏,而且祸延后世,颓势所趋,莫不犯罪作恶。原罪复令世人失去意志的官能上的自由,不能立志行善,追求圣洁,结果成为罪的奴仆。经院哲学者流行的思想,都以为原罪的本质不是实在的,乃仅是有某种缺陷,尤其是失去了「原义」;但是仍有些学者认为原罪乃有积极倾向行恶的性质。天主教学者阿奎那氏(Thomas Aquinas)认为原罪乃有两方面的意义,从其实质的因素说,乃是邪情恶欲;从其形式的因素说,乃为失去了原义。也可说是人类本性的消沉。

   改正宗学者对于原罪的见解,一般而论,乃和奥古斯丁相一致。但是加尔文乃有两点不同的意见,其一,原罪的性质并非完全消极的;其二,原罪并非仅限于人类血气的本性。在改教的时候,有一种苏西尼派(Socinians),随从伯拉纠异端,否认原罪。在十七世纪的时候,阿敏念派(Arminians)离弃了改正宗的信仰,接纳半伯拉纠派的原罪说。自是以后,欧美各国督教学者,还有各种的说法。

二、原罪的要素
   这可分四点来说,一为原有的罪过;二为原有的败坏;三为完全的堕落;四为完全的无能。兹分论之:

1.原有的罪过(original guilt)——罪过一义,乃带有在法律上要受的处罚,以及在公义上应受的报应。罪过乃有两方面的意义,一为潜伏的或潜在的邪恶(reatus eulpae,potential guilt),二为reatus poenae。前者乃是一种内在的本质的叛离的作为,乃是「隐而未现的过错」(诗一九12),乃是一种不良的本性与品质。这乃是罪恶的本质与要素,乃是与罪性不可分离的。这乃属于那有犯罪作恶行为的人,而且乃是永远属于他们。这乃不能因被赦免而消除,甚至不能因主耶稣赎罪的恩功而称义而洗净,更不能仅因饶恕宽容而消除。从这点来说,邪恶也不能转嫁给他人。后者乃为reatus poenae,此乃邪恶通常的意思,乃指一意孤行,漠视上帝的公义,违犯上帝的律法;逃避惩罚,背弃真道:「偏行己路」(赛五三6),悖逆上帝。此乃和前者不同,并非罪的本质(essence),乃是和法律上刑罚的制裁有关。倘使对于漠视道德的关系,没有制订法律上的制裁,则虽因违法犯罪,都可不必负责,不受惩罚。准斯而论,则此种罪过,乃可由其本人或他人替代,满足公义要求而消除。这也可由此人转嫁给他人,或可由他人起而代为承当。凡是「因信称义」的人,则他们虽是先天的有罪,应受处罚,则都可免受惩处。半伯拉纠派以及阿敏念派乃都否认原罪的罪责,但是这种学说,既不合客观的事实,尤违反圣经的教训。始祖亚当既为人类圣约之首,则他所犯的罪,其邪恶必转嫁给他的后裔。关于原罪的转嫁,著者于本书他章,已加详论,兹不复赘。但圣经明白教训我们,罪的惩罚,乃是死,死又转嫁他的后裔,诚是祸延万世,殃及众生。罗马书五章十二至十九节说:「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没有律法之先,罪已经在世上;但没有律法,罪也不算罪。然而从亚当到摩西,死就作了王,连那些不与亚当犯一样罪过的,也在他的权下。亚当乃是那以后要来之人的预像。只是过犯不如恩赐,若因一人的过犯,众人都死了,何况上帝的恩典,与那因耶稣基督一人恩典中的赏赐,岂不更加信的临到众人吗?因一人犯罪就定罪,也不如恩赐,原来审判是由一人而定罪,恩赐乃是由许多过犯而称义。若因一人的过犯,死就因这一人作了王,何况那些受洪恩又蒙所赐之义的,岂不更要因耶稣基督一人在生命中作王吗?如此说来,因一次的过犯,众人都被定罪;照样,因一次的义行,众人也就被称义得生命了。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照样,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以弗所书二章一至六节说:「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他叫你们活过来。那时,你们在其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我们从前也都在他们中间,放纵肉体的私欲,随着肉体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本为可怒之子,和别人一样。然而上帝既有丰富的怜悯,因他爱我们的大爱,当我们死在过犯中的时候,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他又叫我们与基督耶稣一同复活,一同坐在天上。」哥林多前书十五章二十二节说:「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照样,在基督里众人也都要复活。」

2.原有的败坏(original pollution)——原有的败坏,乃有两个意义:其一为消极的,乃是没有原义;其二为积极的,乃是断然行恶。于此我们乃有三点须加注意:(1)原有的败坏,并非仅仅如希腊教父和阿敏念派所主张的,以为只是一种颓废堕落,而且乃为真实的罪。如果否认这点,乃就不合圣经里面原有败坏的意义。(2)这种败坏,不可视为乃是注入灵魂里的一种品质,更非改变此品质在形上的哲学上的意义。这乃是在改教时代摩尼教派(Manichaeans)和伊理克斯(Flacius lllyricus)所犯的错误。倘使灵魂的品质是有罪的,则在重生的时候,必须更换一个新的品质,但这乃不符重生的真义。重生乃是「脱去……从前行为上的旧人,这旧人是因私欲的迷惑渐渐变坏的;又要将……心志改换一新,并且穿上新人;这新人是照着上帝的形像造的,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弗四22一24)(3)败坏并非仅仅缺乏某种品质。关于这一点,当奥古斯丁和摩尼教派为道争辩之时,他也否认罪乃是一种品质;复说原罪不是仅仅消极的,而乃是一种先天的积极的犯罪的意向与性情。
   不但如此,「原有的败坏」,而且乃是「完全的堕落」和「完全的无能」。请申论之。

3.完全的堕落(total depravity)——「原有的败坏」,从其渗透的与普及的特性来说,乃是完全的堕落。完全堕落一义,乃常被误解,因此须要慎加明辨。从消极方面说,(1)每一个人乃是彻底的堕落,而且极度的堕落。(2)罪人对于上帝的旨意没有先天的知识,也没有分辨善恶的良知。(3)犯罪的人,时常对于他人的德性、品格以及作为不会加以敬慕,对他来往的人之作为,也不能发生好感。(4)每一个没有重生的人,由于他先天的罪性,对于各种各样的罪都放纵,不能自制。再从积极方面来说,完全堕落,(1)每一个罪人,都没有爱上帝之心。但此乃律法上的诫命最基本的要求(太二二36一38),他原有的败坏,乃伸张到人类本性的每一部分,以及他身体灵魂所有一切的性能里面。(2)罪人爱其他次要的事,超过爱上帝和他的律法。他对上帝的关系,没有丝毫属灵的良善,只有邪恶悖谬,「就如经上所记: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上帝的;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他们的喉咙是敞开的坟墓,他们用舌头弄诡诈,嘴唇里有虺蛇的毒气;满口是咒骂苦毒;杀人流血,他们的脚飞跑,所经过的路,便行残害暴虐的事。平安的路,他们未曾知道;他们眼中不怕上帝。」(罗三10一18)(3)以自我为至上,一切都以自我放在上帝之上。(4)对上帝潜在的嫌恶之心,在自己旨意与上帝旨意冲突之时,便完全表露出来。(5)自私自利,不爱上帝,妄用才能,举止乖张。(6)一切思念、情操与行为都不合上帝圣善的标准。(7)结果便不能抵抗败坏,遂完全受败坏的挟制,以致完全堕落。

   伯拉纠异端、苏西尼派、十七世纪的阿敏念派,都否认完全的堕落,但是此乃圣经明白的教训。例如约翰福音五章四十一至四十四节,主耶稣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没有上帝的爱。我奉我父的名来,你们并不接待我;若有别人奉自己的名来,你们倒要接待他。你们互相受荣耀,却不求从独一之上帝来的荣耀。」罗马书七章十八至二十三节说:「我也知道在我里头,就是我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故此,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作。若我去作所不愿意作的,……乃是住在我里头的罪作的。……我觉得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叫我附从那肢体中犯罪的律。」罗马书八章七节又说:「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上帝为仇;因为不服上帝的律法,也是不能服。」以弗所书四章十八至十九节:「他们心地昏昧,与上帝所赐的生命隔绝了,都因自己无知,心里刚硬,良心既然丧尽,就放纵私欲,贪行种种的污秽。」并参二章一至三节:「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放纵肉体的私欲,随从肉体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本为可怒之子。」提摩太后书三章二至五节:「那时人要专顾自己,贪爱钱财,自夸、狂傲、谤渎、违背父母、忘恩负义、心不圣洁、无亲情、不解怨、好说谗言、不能自约、性情凶暴、不爱良善、卖主卖友、任意妄为、自高自大、爱宴乐,不爱上帝,有敬虔的外貌,却背了敬虔的实意。」提多书一章十五至十六节:「在污秽不信的人,什么都不洁净,连心地和天良也都污秽了。他说是认识上帝,行事却和他相背;本是可憎恶的,是悖逆的,在各样善事上是可废弃的。」希伯来书三章十至十二节:「所以我厌烦那世代的人,说:『他们心里常常迷糊,竟不晓得我的作为!』我就在怒中起誓说:『他们断不可进入我的安息。』……你们要谨慎,免得你们中间或有人存着不信的恶心,把永生上帝离弃了。」

4.完全的无能——完全无能乃是指属灵的感力而言。我们首应加以明辨,这并非说每一个属血气的人,完全不能作善事。照改正宗神学家一般的意见,认为这些属血气的人,尚能:(1)行平常的善事;(2)行社会善良公义之事;(3)行外表上宗教上的善事。他们还说,甚至没有重生的人,也有若干德性,在他们社会生活的关系上表现出来,并且在很多作为与热情上,得到大众的嘉许甚至感戴;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会蒙上帝的悦纳。但是这乃是由于上帝的普通恩典,关于这点,著者于本书他章,已加详论,兹不复赘。
所以改正宗神学家,对于这一点,特别指出,这些没有重生得救的人,他们作为与热情,从其和上帝的关系上来看,他们的动念与目的,乃有非常严重的缺陷,因为这乃不是出于对上帝的爱心,亦非为着合乎上帝的心意。准斯而论,所以我们现在所论的关于人类的败坏与「完全无能」,乃特指两大要义:(1)没有重生的罪人,不能做根本上蒙上帝悦纳或大或小的事,会合乎上帝神圣律法的要求;(2)他也不能改变他根本的人生态度,从自私自利,习惯行恶的心,转而敬爱上帝,而且也不会作这种根本改变的企图。质言之,我们所指的「完全无能」,乃是指不能作属灵的善事。
关于「完全无能」的教义,圣经里面的教训,乃不胜枚举:例如约翰福音一章五、十至十一节说:「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他在世界,世界也是藉着他造的,世界却不认识他。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因为这等人是从血气生的,情欲生的,人意生的,不是上帝生的(参一13)。三章五节:「耶稣说:『……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上帝的国。』六章四十四节:「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八章三十四节:「耶稣回答说:『……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仆。』」十五章四至五节:「……枝子若不常在葡萄树上,自己就不能结果子;你们若不常在我里面,也是这样。……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作什么。」罗马书七章十八、二十四节:「……在我里头,就是我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八章六至八节:「体贴肉体的,就是死;……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上帝为仇;因为不服上帝的律法,也是不能服。而且属肉体的人不能得上帝的喜欢。」哥林多前书二章十四节:「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以弗所书二章一至三节:「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你们在其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放纵肉体的私欲,随着肉体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本为可怒之子。」希伯来书十一章六节:「人非有信,就不能得上帝的喜悦。」观此,没有重生得救,属血气的人,乃是不能爱上帝,不能得上帝的喜悦,对于行属灵的善事,乃完全无能,实属显然。
但是伯拉纠异端,却偏不信圣经,否认人类因犯罪而损害了他们道德上的性能,以为人非「完全无能」,而乃「完全有能」,仍有完全行善的能力。阿敏念派则以为上帝赐给全人类普通恩典,使他们能够转向上帝,因此就有行善的能力。然而在神学上,皈向上帝,非靠「普通恩典」,乃需「特殊恩典」,所以此说亦似是而非。新神学家主要的教义,以为人类虽已堕落,但仍保持他天赋的才能,以是仍能行属灵的善事;惟仅缺乏道德的性能,以致不能指引其自然性能遵循正道,会完全讨上帝的喜悦。他们虽把自然性能与道德性能加以分别,但是他们又强调,认为人只要愿意的话,仍是力能作属灵的善事。照他们这种说法,无啻自相矛盾,所谓自然性能和道德性能,事实上乃并没有分别,二者等于一而二,二而一,因为「自然性能」也是力能作真正属灵的善事。因此新神学家强把自然性能和道德性能加以分别,乃是不妥当的。因为:(1)不合圣经的教训,圣经乃一贯的讲,人类乃是不能行其所应作的(详见罗七18一24)。(2)有了必具的性能,未必因此就一定会作属灵的善事,而他们的道理,乃不够明确,令人迷惑。(3)「自然性能」和「道德性能」,二者并非完全相反的(antithesis),因此两者可能同时兼而有之。(4)他们要把两者加以分别,但是他们的文字,不能正确表达他们的意思;可能因为他们存心虚妄,以致心地昏昧。新神学迷惑人心,混淆真道,从而为害教会,世人应加警惕。

三、原罪与自由
   上文论原罪之要素,其中之一,乃为「完全无能」,这一个道理,就引起一个问题,乃便是原罪是否会令人失去自由,或是失去所称的「意志自由」(liberum arbitrium)。要答覆这个问题,不可含糊笼统,而须慎加明辨。我们可从消极的和积极的两方面来加以解答。

   人类乃是一个有自主力的人(free agent),乃有与他不可分离的某种自由,人类可完全照其心灵主要的性情与旨趣,拣选他所喜爱的。人类又是一个负责的「道德行为者」(moral agent,此乃人类之别名),所以他们乃不能失去其固有的(或生来的)性能(constitutional faculties),此乃道德的行为者必具的条件,丝毫不应丧失,此乃人之所以为人的特征。因此始祖犯罪堕落以后,人类仍复保持他们的理性、他们的良知,和他们的自由,可作选择。他们仍有能力追求知识学问,能够感觉和认识道德的特质与责任;他们有天生的情感、旨趣、与自发的作为,这才可使其照其所认为适当的,决定其取舍。复次,他们还有能力欣赏或者作许多良善与仁慈、公正和慈善的事,造福社会,惠及群生。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人类于始祖堕落以后,人类就失去其官能的自由(material freedom),易言之,此乃失去理知的能力,对于人生至高至善的目标,不能决定其应取之行程,向前迈进,与其本性原有的道德素质相符合。且复有一种习惯行恶的特性(参罗七19),他不能了悟并爱慕属灵的美德,也不能追求或做有关救恩的属灵的事和上帝的事。此乃奥古斯丁和加尔文的见解;但伯拉纠派、苏西尼派完全背驰,而和阿敏念派也有不合。近代的自由派或称新神学家,本质上乃富有伯拉纠主义的色彩,不用说乃是当然对于奥古斯丁和加尔文的学说,格格不入;他们不相信世人已失去决定人生迈向真正公义与圣善的能力,而要推崇人的能力,认为人乃能够择善行义。另外一方面,又有巴尔德派(Barthianism)的辨证神学(Dialectical theology)则又极力强调人乃完全无能,乃丝毫不能向往上帝。罪人乃是罪的奴仆,毫无迷途知返,改弦易辙,转变人生方向的可能。兹进论之。

四、巴尔德主义
   巴尔德主义,又称危机神学(theology of crisis)和辩证神学。关于巴德主义,罗理氏(Walter Lowrie)尝谓:「巴尔德对人类堕落,论之甚详,但对『原罪』,却鲜加论列。人类堕落,乃是人所共观;但是堕落一事,却不能把它在人类历史里,加以指定,因为明确无疑的,从行而上学的意义说,此乃属于史前时代(Urgeschichte)所发生之事。」巴氏把历史分作「现世」(time)与「永世」(eternity)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前者是属地的,暂时的,无目的的;后者乃是属天的,永远的,无量的,明智的;范畴各殊,境界不同,只有藉着启示,二者始有相契的可能。故人类只有用超越的态度,始能穷历史终极的意义。在「现世」中,人类只有危机,没有出路,没有盼望,因为上帝乃超乎世外,不问世事。(按此乃犯了「超神论」之同病)巴氏认为人类要想从「历史进化」,「社会改良」,实现「天国」,不仅是痴人说梦,而且犯了自负自义,轻慢上帝的罪。因为人类根本没有良善,真正信徒,应当自认绝对无能,根本无望,应当静待「末日」,希望「永世」来临。关于巴氏之说,著者于他书另有批判。另一位「危机神学」的学者乃为白鲁纳氏(Brunner),他不信传统教会关于「原罪」的学说。他认为始祖亚当所犯的第一次的罪,未曾也不能归在他的后裔身上;这罪也未成为一种罪恶的境界,传给后代,从而变成现在一切罪行的根源。他认为罪并非一种抽象的品性,乃是一种实际的作为。他不讲原罪,而且反对原罪论,但是他又并非否认此说里面所含的真理。他乃注重人类罪恶的联带性(solidarity)。他从另一观点在原罪以外来找出,罪恶普世性的解释。上帝造人的时候,并非单单造一个独立的个人,而乃造一个为整团体其他成员负责造福的人。一个单独孤立的人,乃是一个抽象的观念。我乃是一个联合整体中的一员,乃是休戚与共,痛痒相关,「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因此人类犯罪,乃有联带性,亚当犯罪堕落,整个人类,就悖离上帝,完全堕落。一个人不能扭转这个厄运;那便失去特立独行的自由,只好跟着犯罪。

五、反对的谬论
   学者对于世人完全败坏堕落(total depravity)之说,提出许多反对理由,认为不是完全堕落,乃因无能为力;但其说实有未当,兹特分别论列,并加批判。
1.违反道德的责任——此说乃似是而非。他们以为凡是力所不及,力不从心之事,不能使人负责。此种理由,实属谬妄,我们已加论列。所谓无能为力,乃是自以为然的想法;此非由于能力上的缺陷,而乃有其道德的根源,其所以无能为力,乃因亚当悖逆上帝,犯罪堕落的结果。
2.消除努力的动机——他们以为此种学说,将使人类没有正当理由,可以运用上帝的恩典;他们说,倘使没有收成,势将无人耕种。此种谬论,乃因为属血气之人的自以为义。他们安知人会因此自暴自弃,不运用上帝赐给人类的恩典;倘真知其完全堕落,反会更要仰赖神恩。
3.耽延人悔改皈主——事实上乃适得其反,倘使一个罪人,误以为他力能自救,势将不肯悔改;如果他真能彻悟其完全堕落,在其天性上,必会追求外力的支助,此乃人之常情。罪人因此自承其毫无希望,必更要悔改,皈依救主。

贰 本罪的意义
一、绪言
   罗马天主教和阿敏念派忽视原罪,因此倡为各种说法,以为原罪可藉洗礼而洗净,且谓上帝有足够的恩典,从而使人无视原罪的严重性;而仅袭其皮毛,注重本罪。
   伯拉纠派、苏西尼派以及现代自由神学家,——更令人惊奇的,甚至危机神学家,都注重本罪。但是改正宗则总是着重原罪及其和本罪的密切关系。请申论之。

二、原罪与本罪
   原罪一方面是世人灵性的景况,又是其遗传下来的败坏。亚当既是人类的代表,所以世人生而即有堕落败坏的本性,和亚当罪的关系。这个内在的败坏,便是一切本罪和不圣洁的基础。
   这本罪一词,并非仅指藉着身体所作的外表的行为,而其一切内在的思想和意欲,也都是从原罪发出。原罪好像一棵树,是单一的;本罪好似果子,是众多的。芸芸众生,蚩蚩者氓,都仅以为他所犯罪的,乃仅侵犯他人的权利;而却都昧于罪可憎的严重性,乃是得罪神圣的上帝(诗五一4)。如此严重的事,世人竟习焉不察,不知憬悟,实为大可令人震惊的现象!殊不知罪乃是对人类生死祸福有关的力量,乃时时在激动人类对上帝悖逆的精神,而使人类得罪上帝,而伏在上帝公义的审判之下!

三、本罪的种类
   要把人类本罪分门别类,实在不易得到一个统一的和概括的意见。罗马天主教,把本罪分作致命的和可原谅的两类。这种分类,乃不合圣经的道理,因为照圣经的教训,每一种罪,都是不义的(anomia),应受永远的刑罚。况且本罪对于实际的人类生活乃是有害的。因为罪可令人发生一种不安之惑,一方面使人有一种不健全的恐惧,和忧虑烦恼;一方面又使人过分乐天,放浪形骸,不知人生神圣的使命,应负的责任。

   圣经对于本罪,尤其罪的程度,分成两类,一种是故意犯的,一种是由无知、软弱和错误无心而犯的罪。例如民数记十五章二十九至三十一节说:「以色列中的本地人,和寄居在他们中间的外人,若误行了什么事,必归一样的条例。但那擅敢行事的,无论是本地人,是寄居的,他亵渎了耶和华,必从民中剪除。因他藐视耶和华的言语,违背耶和华的命令,那人总要剪除;他的罪孽要归到他身上。」故意犯的罪,不能藉献祭赎罪,要受严重的处罚;无心而犯的罪,则从宽处理。但新约圣经教训我们,罪的轻重,要照人所得福音的亮光而定,凡是得到上帝的启示,得蒙光照的人,他的罪,乃较外邦人更为严重。例如:马太福音十章十五节,主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当审判的日子,所多玛和蛾摩拉所受的,比那城还容易受呢!」路加福音十二章四十七至四十八节说:「仆人知道主人的意思,却不预备,又不顺他的意思行,那仆人必多受责打;惟有那不知道的,作了当受责打的事,必少受责打;因为多给谁,就向谁多取;多托谁,就向谁多要。」路加福音二十三章三十四节,主耶稣说:「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使徒行传十七章三十节说:「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鉴察。」罗马书二章十二节说:「凡没有律法犯了罪的,也必不按律法灭亡;凡在律法以下犯了罪的,也必按律法受审判。」提摩太前书一章十三节说:「我从前是亵渎上帝的,逼迫人的,侮慢人的;然而我还蒙了怜悯,因我是不信不明白的时候而作的。」

四、不得赦的罪
   不得赦免的罪,乃是指亵渎圣灵的罪。主耶稣在马太福音十二章三十一至三十二节说:「我告诉你们:『人一切的罪和亵渎的话,都可得赦免;惟独亵渎圣灵,总不得赦免。凡说话干犯人子的,还可得赦免;惟独说话干犯圣灵的,今世来世总不得赦免。』」希伯来书六章四至六节说:「论到那些已经蒙了光照、尝过天恩的滋味、又于圣灵有分、并尝过上帝善道的滋味、觉悟来世权能的人,若是离弃道理,就不能叫他们从新懊悔了;因为他们把上帝的儿子重钉十字架,明明的羞辱他。」十章二十六至二十七节说:「因为我们得知真道以后,若故意犯罪,赎罪的祭就再没有了;惟有战惧等候审判和那烧灭众敌人的烈火。」这些也是指不得赦免的罪,因为他们不能「从新懊悔」,即为他们祈祷,也是徒然。

   关于这个问题,到底何谓不得赦免的罪,却有各种偏差的意见。(a)例如曾以拉丁文翻译新旧约,安提阿长老,中古著名教父耶罗姆(St. Jerome)以及安提阿神学家,博学的克里梭斯顿(Chrysostom),认为这种罪只有主耶稣在世的时候才有,因为那时的法利赛人不信主耶稣施行神迹,认为「无非是靠着鬼王别西卜」(太一二24),妄称圣灵的大能,乃是魔鬼的作为。但是这种说法,显然乃是附和法利赛人,且抵触圣经,乃是「明明的羞辱他」——主耶稣(来六6)。更严重的,「凡灵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就是出于上帝的,从此你们可以认出上帝的灵来。凡灵不认耶稣,就不是出于上帝,这是那敌基督者的灵。」(约壹四2-3)(b)又如若干路德宗神学家,认为只有重生的人,始能犯此种罪,他们引希伯来书六章四至六节,以证其说。其实希伯来书六章所指「于圣灵有分」的人,乃仅指得灵感之人,非真正重生得救之人。且路德宗的说法,已被「陶德圣典」(Canon of Dort)所驳斥。
照改正宗神学家的意见,「不得赦免的罪」,乃是把明明是上帝的神迹,故意的,恶意的,特意的把它作为魔鬼的作为。此乃特意的污蔑圣灵,无理的诬称圣善的灵,乃是地狱的灵,以真理为虚谎,基督为魔鬼。他这种罪的根源,乃在其存心憎恨上帝和一切神圣之事。这种罪所以不得赦免,并非因为他的罪乃超过主耶稣的恩功,亦非因为其罪超过圣灵的大能;而乃是因为上帝对于这罪恶的世界,另有他管制的律法和条例。而行这种罪的人,乃是「心地昏昧,与上帝所赐的生命隔绝了,……心地刚硬,良心既然丧尽……」(弗四18一19)以致不能悔改,因此也「不得赦免」。

叁 罪恶的惩罚

一、惩罚的方式

   罪在上帝面前,乃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罪不但触犯上帝的律法,乃为打击最高立法者(大写的Lawgiver,意指上帝),乃为反抗上帝自己;乃为干犯上帝神圣不可侵犯的公义,因为此乃是上帝宝座的根基(参诗九七2);又为渎冒上帝不可玷污的圣洁,因为上帝乃要我们的生活,完全圣洁无邪。所以人如犯罪,上帝在其公义的要求上,自必追讨我们的罪,加以惩罚。

   罪恶的惩罚,乃有两种方式:(a)为自然的恶果,(b)为积极的惩罚和法律的制裁。(a)从前者而言,乃为必然的因果。语云:「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网恢恢,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又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圣经教训我们:「不要自欺,上帝是轻慢不得的;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顺着情欲撒种的,必从情欲收败坏;顺着圣灵撒种的,必从圣灵收永生。」(加六7-8)圣经旧约也说:「请你追想:无辜的人,有谁灭亡?正直的人,在何处剪除?按我所见:耕罪孽,种毒害的人,都照样收割。」(伯四7-8)「耶和华向来作了我的高台,我的上帝作了我投靠的磐石。他叫他们的罪孽归到他们身上。」(诗九四22一23)「好酒贪食的,必致贫穷;好睡觉的,必穿破烂衣服。」(箴二三21)(b)从后者而言,则为上帝惩罚世人犯罪所制定的法令。此乃有绝对的权威,因为乃是上帝订立的。此均为圣经所讲的对于世人犯罪惩罚的方式。此在出埃及记二十章至二十三章,均有详细的规定,其中尤著的,乃为十诫。此虽专为以色列人而订,但其中包含的基本原则,在新约时代,仍是适用。

  圣经里面所指对于犯罪惩罚的意思,乃是指:(a)自然的恶果以及(b)律法的制裁,两者而言。但是现在那些神体一位论者(unitarians)、普救派(universalists)以及新神学家,却仅讲犯罪自然的恶果,而否认对罪的惩罚。倡此邪说的新神学家,有葛拉克(J. F. Clarke)、戴耀(Thayer)、魏廉生(Williamson)、葛拉邓(Gladden)等人。此种邪说,并非新奇,从前意大利以著《神曲》闻名的诗人但丁(Dante),早已倡之,德国哲学家谢林(Schelling)亦主是说,但都离经背道。圣经里面,对罪的惩罚,从旧约到新约,都有严格的制定(详见出二二33;利二六21;民一五31;代上一○13;诗一一6,一五8;赛一24、28;太三10,二四51)。更可痛者,倡此邪说的人,目中无神,且不信赏罚,不分善恶,甚至否认天堂地狱,认为此非将来的地方,仅为此时此地,世人的景况,及其内心的情况而已。

二、惩罚的目的
   关于惩罚的目的,概可分作三种说法,兹分论之:

   1.伸张上帝的公义——上帝的公义,必须惩罚罪人。法律的后面,乃有上帝,所以惩罚乃是最高立法者(大写的Lawgiver,乃是指上帝),要使他的公义和圣洁,得到伸张。上帝的圣洁对于罪恶,乃是冰炭不容,势不两立,以是必须加以惩罚。圣经里面,一再训示,上帝乃是公义的审判者,他要对罪人照他的作为,加以赏罚。如曰:「他是磐石,他的作为完全,他所行的无不公平,是诚实无伪的上帝;又公义,又正直。」(申三二4)「上帝断不至行恶,……他必按人所作的报应人,使各人照所行的得报。」(伯三四10一11)「主啊,慈爱也是属乎你,因为你照着各人所行的报应他。」(诗六二12)「认识我是耶和华,又知道我喜悦在世上施行慈爱公平和公义」(耶九24);「你们既称那不偏待人、按各人行为审判人的主为父,就当存敬畏的心度你们在世寄居的日子。」(彼前一17)
   除此以外,还有两种说法,却不以上帝的公义为主,而重视其他理由,好像言之成理,实乃似是而非,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而且轻重倒置,本末不分,兹分论之。

   2.乃为改造罪人——此说藐视上帝公义的审判,以为罪的惩罚,并非上帝对罪人发怒,乃是因爱罪人而使其受苦,促其转离罪行,重新回到天父之家。此说乃抵触圣经。一则上帝乃有两种特性,一固为慈爱,但又为公义;倘顾此失彼,只讲慈爱,不讲公义,则上帝乃是溺爱。其次,此说把惩罚与管教,混为一谈。殊不知照圣经的真理,上帝一面固然慈爱和管教他的子民(参伯五17;诗六1-2,九四12,一一八18;箴三11;来一二5-8;启三19);但在另一方面,上帝乃公义,憎恨罪恶,要惩罚罪人(参诗五5,七11;鸿一2;罗一18,二5-6;帖后一6;来一○26一27)。尤有进者,如诚要改造罪人,必先承认惩罚乃是公义的,若不辨公义,则罪人也不知应如何改造。且如侈谈改造,不讲公义,则人将藉此为护符,不能再加惩罚;而且以为无人不能改造,则撒但亦不能加以最后审判,势将无惩罚存在的余地!

   3.防止罪的发展——还有一种似是而非的学说,便是以为惩罚罪人,乃为保护社会,防止他人效尤犯罪。但如仅讲保护社会,而不先辨是非善恶;不讲罪的惩罚,乃为伸张公义,则势将根本失去防止罪恶实际的力量,而世人亦将无从知道罪恶为什么要受惩罚的理由。诚照此说,则苟非为防止他人犯罪,则罪人便可立即释放;而罪人亦不知犯罪要受惩罚的真正理由,更不知「公义使邦国高举」(箴一四34)。倘使惩罚罪恶不是根据犯罪的事实,而仅作防止犯罪的空想,则罪人将不知为他所犯的罪,真正忧伤痛悔(参创四21;民二一7;撒上一五24一25;撒下一二13,二四10;拉九6、13;尼九33;伯七21;诗五一1-4;耶三25)。

   因此(2)(3)两说,均似是而非;罪的惩罚,虽对个人和社会,结果有益;但真正理由,乃为伸张公义,必须追讨所犯的罪。

三、罪恶的报应

约有三点,兹分论立:
   1.灵性的死亡——奥古斯丁说:「罪恶的惩罚,就是犯罪」;此说意义深长,乃指始祖犯罪的报应,便是使世人都生而有罪,都有罪的性格。罪乃使人与上帝隔绝,那就是死亡,因为上帝是生命之主,人只有和永活的上帝相联,才真正得生。「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罗五12)世人都背负罪担,只有藉着主耶稣基督救赎的恩功,始获消除。
灵性的死亡,不仅是有罪,并且是败坏。罪对于人生,终是有败坏的作用,这乃与我们死亡有关。我们的本性,在上帝面前不仅是不义,而且不圣洁;我们的思想、我们的言语、我们的行为,都具体表明我们的不圣洁。这种败坏的作用,常在里面发动,好像有毒的泉源,使我们的生命之河,受其污浊;若非靠上帝的普通恩典,人类社会,将自相残杀,无法共存。

   2.生活的痛苦——「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世人便「终身劳苦」(参创三16一19),这也是对罪恶的刑罚。罪使人整个生命发生烦恼不安,他肉体生活,时受软弱疾病的困扰;他的精神生活,尤令其愁苦叹息,失去人生的乐趣,从而妨碍他日常的工作,甚且使其整个的灵性失常;他的灵魂变成了他一切的思想、情感,和欲念的战场。他的心志不愿顺从他理知的决断;他的情操不受意志明智的控制,放荡不羁,整个人生失去了和谐;从而使其陷于完全崩溃的状态,发生剧烈的痛苦。诚如经云:「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受了「败坏的辖制」(罗八20)。佛教只看到人生的空苦,照他们的所谓「圣四谛」,仅想「灰生灭智」,进入「涅粱」(Nirva- na)以求解脱,其实乃为灵魂的自杀!著者已另著书论之。进化论者说,人性凶恶,张牙舞爪,弱肉强食。世界乃充满毁灭的力量;各处地震,火山爆发,洪水泛滥,使人类受到无限的灾祸。惜他们却昧于真理,不知公义的上帝,乃在举起他的圣手,要惩罚世人的罪恶。他们也不明白主耶稣的警告:「你们以为这些加利利人比众加利利人更有罪,所以受这害吗?我告诉你们,不是的!你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从前西罗亚楼倒塌了,压死十八个人;你们以为那些人比一切住在耶路撒冷的人更有罪吗?我告诉你们,不是的!你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路一三2-5)此乃我们救主对普世人类发出的警告,但愿失丧的世人,恍然大悟,速从灭亡之路转回来。「从黑暗中归向光明,从撒但权下归向上帝。」(徒二六18)
   3.肉体的死亡——肉体和灵魂分离,便是肉体的死亡,也是上帝对罪恶的惩罚。圣经说:「罪的工价乃是死」(罗六23)。伯拉纠派不信圣经,否认死与罪的关系,以为死乃肉体必然的结果。伯氏邪说,已被迦太基大公会(Synod of Carthage)于四一八年公决加以咒诅。因为无论何人,「如果以为始祖亚当被造时乃是必死的,不能免死的(mortal),无论他犯罪与否,终必死亡,并非『罪的工价』,乃为本性使然。」倡此说者,乃为离经叛道。苏西尼派和理性主义者,都随从伯拉纠异端。近代康德派和黑格儿派的哲学家以及黎敕尔派(Ritschlian)神学家,都把罪视为人类道德和灵性发展必然应有的结果。此种学说,大受近代自然科学家的拥护,认为肉体的死亡,乃为人体构造的自然现象。我国趋时的学者,受了西洋世俗哲学的影响,也附和俗见,为害民族,至堪痛惜。例如所谓党国要人吴稚晖说:「人只有『质力』,一切情感、思想、意志,都不过是质力的反应;仅勉强美其名曰心理,神其事曰灵魂。」所以他索性发表其谬妄的主张说:「那种骇得煞人的显赫的名词,上帝呀,神呀,还是取消了好,……开除上帝的名额,放逐了精神的元素。」又如我国朝野上下所推崇的,中央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校长,所谓中国新文化运动首领胡适之,他说:「我不信灵魂不朽之说,也不信天堂地狱之说」;「死灭是一切生物的普遍现象,不足怕,也不足惜」;「生命本身,不过是一件生物学的事实,有什么意义可说。生一个人,与生一只狗,一只猫,有什么分别?」胡氏把人看作「与狗猫无异」,「死是不足惜的生物现象」。但此种说法,虽自命科学,其实并不科学,且和事实不符。人体的结构数新陈代谢,每七年至十二年,必全部变更,但人的意识记忆及整个人格,并未失去。当人死的时候,并非由于全部衰竭。且圣经教训我们,以诺和以利亚,都被上帝接去,乘旋风升天(创五23一24;王下二10一12);当主耶稣再临的时候,「我们这活着还存留的人,必……被提到云里,在空中与主相遇。……要和主永远同在。」(帖前四17)于此可见,死亡并非人体构造的自然现象,并非肉体必然的结果;上帝创造的人类始祖亚当的身体,并不是必死的,倘使亚当能服从上帝,乃并非「必定死」的(参创二17)。
4.永远的死亡——此乃灵性死亡最后的顶点。上帝乃是人类生命之主,罪恶使人与上帝分离,便完全失去了生命和喜乐之源,此乃死亡最可怕的意义。凡是不信救主,敌挡真道的罪人,上帝的震怒,便常在他身上(参约三36;罗一18),其最后的结局,便「要在圣天使和羔竿面前,在火与硫磺之中受痛苦。他受痛苦的烟往上冒,直到永永远远。」(启一四10-11)
所以人类必须悔改,皈依基督,信服救世真道,此为本书的中心问题,兹当进加申论。

第叁部 救赎论

第陆章 上帝救顺的计划

壹 救赎计划的认识
   上帝用其无限的智慧,及其无比的大能,创造了这个伟大的世界,上帝对这个世界,必有其预定的计划,一切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事,前后推移,因果相乘,必可知上帝乃有一个预定的准确的计划。如果不信上帝有预定的计划,则实有悖事理的常情。即如普通的凡人,其所作所为,亦必早为之计,胸有成竹;如果徒凭心血来潮,感情冲动,不顾前后,轻率从事,必然鲜克有成,其人亦必被视为愚妄之徒,无人信托。此理乃属显然,无待词费,不言而喻。准斯而论,如果不信上帝对于其创造的世界,乃有其预定的计划,则宁有此理。世人尽管于理论上,头脑里,在其口头上,不信「预定论」;但照上述的寻常的事理而言,其实都是事实上的「预定论者」。诚如史密斯氏(E. W. Smith)说:「一个智慧人,对其所要做的事,必预先想到其结局,先有成竹在胸,用最妥善的方法,以期达成其任务。虽人知有限,仍必竭尽其所知所能,照共预定的计划,希获圆满的后果。」中国的成语说:「凡事预则立」,此可称为「通俗的预定论」,大家都深信不疑。此非「人云亦云」,实乃许多人的经验,古今的史实,所证实的道理;上至开国元勋,下至贩夫走卒,莫不奉为圭臬。

    事业愈是重大,预先的计划,便愈关重要,否则必归失败。这个道理,既已在人事上证验其为正确,为众所共喻;则在上帝的事上,必更可信。著者执教的学府创办人高敦博士(Dr. A. J. Gordon)说:「倘使一个宇宙没有天命,则好似一辆火车,在黑暗中疾驰直奔,而且车头没有灯光,没有目标,则其结果,势必堕入深渊,事之谬妄,孰有逾此。」圣经教训我们:天父眷顾护佑其民,无微不至,甚至「你们的头发,也都被数过」(太一○30)。所以上帝的计划,乃是无所不包的。上帝既是全知全能的,则他的计划,也是分毫不爽的;他在人类历史的行程中,乃随时随地在引导我们,要达到他预定的最后的目标。达勃耐氏(Dab-ney)说:「因与果乃是息息相关的,结果可以变成原因。前事可以影响后事;因果相寻,相反相乘;人事推演,形成一个历史的洪流,最后要完成上帝一定的计划。」

   佛教不信人有灵魂,不信上帝,不信上帝预定的计划,而倡「转世」之说,认为今生和来世之间,乃有「因果律」(law of Karma),谓人之转世,乃由一种「业力」(power of Karma)。质言之,前世的「业力」,便会决定来世的地位、景况和命运。所谓「欲知前世事,今生受者是」。人死以后,「业力」犹存,这种「业力」,能使「五蕴」重新结集,成为另一个人,继承前人的作为,于是又倡「三世通」之说。其目的乃在使人「转迷开悟,脱离三界之迷情,转开大悟之心眼,得大菩提,证大涅梁」;其方法乃在「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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